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Lovesick）（Pun/No）时间开始了 作者：森林唱游 备注： 文案：泰剧《为爱所困》（Lovesick The Series）（耽美向）衍生作品，如不知耽美为何物或对耽美敏感者慎入。 中篇。从Pun的视角看他们的故事。 摘选: 还有那么多的美景我们没有一起看过，那么多的美食没有一起尝过，还有那么多的夜晚和早晨没有一起度过，我甚至都还没看够他可爱的笑着的脸……我们怎么就要分手了呢？ 但…… 这世上哪有不需要争取的爱情呢。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花季雨季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Pun，No ┃ 配角：Eoen，Pang，Yuri，Em，Ohm ┃ 其它：为爱所困，LovesickTheSeries ================== 　　☆、第一章 　　（一） 　　17岁这年的秋天，在我过早把生活都过成各种习惯后，我决定给自己一次疯狂的机会：我不再满足于把自己模糊地设定在一个“只是No的偷窥者和幻想者”的位置上，换句话说就是，在经历了长达八年仍然不息甚至更加难以抑制的沉默关注之后，我觉得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是啊，身为一个男生，一个在别人眼里绝对算得上超级优等生的男生，我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在意另一个就只是活跃在我生活外围的男生呢？是因为他很特别，符合我对人类不分性别的泛审美要求，以至于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我能遇到一个像他那样的女生，我会毫不犹豫地追求对方？还是因为在别人眼里一贯温和沉稳、循规蹈矩的我，其实快被这四平八稳的无聊生活禁锢得窒息了，因而特别想要一个像他那么天真开朗的朋友，所以，怎么也忘不了他？ 　　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我到底想要什么？虽然我一向自恃聪明，但我毕竟才17岁，这世上终究有许多我还没法想明白的事。不过，我很清楚，我不可能没有缘由地对另一个人保持着这么长久的关注，还有那些难以对他人启齿的、和对方有关的奇异幻想……在这件事上，我那近乎“变态”的执着，总有原由，现在，是到认真找出答案的时候了。 　　当然，促成我痛下决心的，还有两个诱因。首先是不久前的那次学校年度社团经费预算会议，作为校学生会的秘书长，我肯定要出席，我本以为，可以在那个冗长无聊的会上遇到No。我得承认，躲在人群中观察他的确是我很隐秘的一种爱好。但那天音乐社派来的代表并不是身为社长的他，我于是不无失望地坐在一边，看着他那个胆小可怜的下属被气势强大的文学社社长把社团预算从35000铢锐减到了5000铢。在把这个结果写进报告里的那一刻，我几乎能想像出No得知这件事后那暴跳如雷的样子。我听说音乐社这次想买一套新的乐鼓，这点钱肯定远远不够……他可有得烦了。不过，那天的我却多少有些幸灾乐祸，谁叫他不亲自来参加会议呢？这就是他随便翘会的下场。 　　还有就是，最近发生在我生活中的一件烦心事。我那刚愎自用的父亲非逼着我和他一位朋友的女儿相亲，但我才17岁，而且，已经有一位感情稳定的女朋友Em了，我实在没有兴趣再认识别的什么女生了。虽然说，像我这样的人如果还抱怨自己的人生被父母操纵和安排，又或者自怜没有一点自由选择生活的余地，在许多人看来肯定很矫情甚至无耻，所以，我一般不会在我的朋友或同学面前说起自己这种可以归类为“奢侈级”的烦恼。然而，我的确不想改变现有的生活，而我唯一能求救的，却只是我的妹妹Pang，一个我怎么也弄不明白她在想什么的“可怕”腐女。她是我父母的掌上明珠，他们似乎对她言听计从，什么要求都愿意满足。 　　Pang很认真地和我提了她答应帮我的唯一条件，就是我得有一个可爱的男朋友。在此之前，我本以为，任何一个姐姐或妹妹听说自己唯一的兄弟是个同性恋的话，肯定都会觉得天要塌下来了，因而愁容满面，度日如年，然而我这个既可爱又可怕的妹妹却努力把我变成一个GAY，这简直……我不由想，莫非是她一向养尊处优，且年龄太小了，不知世道艰难，才这么幼稚可笑的？ 　　不过，在那个瞬间，我脑中立刻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No，如果我非得找一个男生假扮我的男朋友才能和自己的妹妹结成利益同盟的话，他显然就是我唯一不二的人选了。这样，我不仅可以免去相亲之苦，还能借机把他拉进我的生活半径里，好好弄清我这么多年来对他念念不忘是怎么一回事……何乐而不为？只是，我仍然无法肯定，尽管No看起来总是那么的大大咧咧，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他真的愿意帮这么匪夷所思的忙么？ 　　不过，如果他恰好来找我这个秘书长问起他们音乐社团的经费被无端削减的事，或许，我真的能鼓起勇气向他提出这个荒唐至极的要求……至于他会有怎样的反应，会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会有怎样的结果，就不是现在的我能想像得到了。只要他不四处宣传我可疑的性取向（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那于我就没什么大损失，大不了我又退回到原先那个经常偷窥他、偶尔有些幻想的状态，虽然说，我真的越来越想弄明白，我这样对他，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后，就到了我为Em开生日派对的那一晚。因为是免费的，所以，那晚，无论是我们星期五男校的男生还是邻近的星星修道女院的女生都来了不少……当然，No也来了。整个晚上，在喧闹的人群中，我发现，学校啦啦队队长Eoen，还有修道女院的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总是粘在他身边，一左一右，仿佛是他的贴身护法。有好几次，我感觉他似乎朝我看过来，不过，我是今晚派对的主办人、男主角，所以，身为客人的他会多看我几眼也很正常……至少比我时不时偷窥他要正常得多。 　　某一刻，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在17岁这年的秋天彻底疯狂一次。我对自己说，如果明天之后No会为了音乐社团经费的事来学生会，而恰好是我接待的他，又或者因为别的什么事令我们彼此游离的生活产生交集，我就会不计后果地向他说出我的请求。既然我的人生迟早要步入某种正轨，既然我一直以来都在强迫自己做一个人见人爱的好孩子，我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疯狂一次呢？毕竟，这或许是值得的，至少，我会有机会弄明白，为什么我会关注另一个男生这么这么的久……久到令我觉得自己像个隐藏很深的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二） 　　果然，不出我所料，第二天下午，终于发现社团经费只剩下5000铢零头的No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学生会的办公室。那个时候，学生会的主席Fi以及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蹲在长桌后面整理文件夹，听到了他焦急慌乱的声音。 　　我慢慢从桌后面站起身来，那一刻我不禁想，看来人生总会有这样的让你梦想成真的时刻，比如现在，就只有我和No两个人。如果他是来谈社团经费的事，我就会主动提出帮他解决（我也确实有这样的能力），接着，我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我的交换条件；如果他并非为那件事来这里，我就会单方面请他帮我的忙，哪怕到现在为止我们只是泛泛之交，关系清浅……总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机会稍纵即逝，必须紧紧抓牢。 　　在我神情诡异地说出“No，你做我的男朋友好吗？”这句惊世骇俗的话后，身为男生的No的表现完全可以说是我意料之中的正常，他只是当场变了脸色，随即骂了我一句“你去死吧”还是什么，就丢下我走了，并没有对我这个隐藏很深的“变态”加“同性恋”大打出手。 　　看着他如一阵风般袭卷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口，我除了仍然觉得有些窘迫之外，心里也还有些沮丧，因为我很清楚，既然八年了，我仍然无法令我们的生活产生更多的交集，和他成为好友，那么，在我这次自毁形象的别样努力也付诸失败之后，我这一生恐怕都没有机会弄明白那个困扰我这么多年的问题了。 　　但我还是很高兴自己迈出了这一步，真的，我并没有什么损失，就算今后No远远看到我时，不再对我微笑示意；就算我在他心中的形象从此一落千丈，甚至对我避之不及，我仍然还是能退回到原先的位置，那么，我的生活就和过去没什么两样……那又有什么损失呢？ 　　然而，晚上回到家里，我还是无法摆脱从No转身离开后就控制着我的那种黯淡心情，百无聊赖中，我打开电脑浏览脸书上我的朋友圈里关于昨天晚上那场生日派对的讯息。这许多年来，我一直戴着亲和的面具，友好示人，所以，无论现实生活中还是网络世界里，我都以人缘绝好着称，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寂寞……无论在人群中，在女朋友Em身边，还是一个人待在自己房间里。 　　突然，我看到了不知是谁上传的昨晚No在派对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还有那个总是粘在他身边的女生，大概是他的女朋友吧）。看着照片里的他，我莫名微笑了起来，想起两年前在我15岁的生日聚会上见到的他。那时的他和现在一样可爱，但更显幼稚和笨拙，一副不知该怎么说话的样子令我记忆深刻。我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心想，如果终究要走到这一步，我为什么不在两年前就主动创造机会和他成为更亲密的朋友呢？你看现在接近他多么艰难费劲，甚至还要冒着被误认为是变态的危险。 　　接到Em打来的电话后，我放下电脑，边接听电话边慢慢地踱下楼，穿过一楼大厅，来到了庭院里。这时的我，胸口有些沉闷，是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的女朋友在电话里闲聊着，脑中却一片混沌，什么也思考不了。 　　依稀仿佛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下意识地转过身朝大门的方向看去，当即看到了路灯下No露在大门空隙处的清俊的脸。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猛的一跳，似乎要迸出胸膛，不过，很快我就清醒过来，挂断电话快步走过去为他开门。 　　No看起来仍很困扰，很显然，在听了我的那句话后，他也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不过，不管他是出于扞卫主流社会价值观的考量准备来臭骂我这个“变态”一顿，还是基于对我们本就薄弱的友谊的重视想再听听我的合理解释，我都很感激他这么晚还特意来找我。就算我可以豁出去给自己一次疯狂的机会，No也没有迎合我这种不可告人的愿望的义务，所以，他今晚的来访于我而言是一次意料之外的惊喜，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珍惜。 　　于是，我假装没有察觉他那不加掩饰的嫌弃和厌恶用尽全力把他拖进了我家的大门，我们坐在游泳池边的栏杆上，我耐心向他解释了我所谓的做我男朋友的全盘计划，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明白，这不过是一场不会耗时太久的、互利双赢的游戏，最后，他会如愿以偿地得到他的社团经费，而我，也不必和某个我根本就不想认识的女生相亲。 　　当然，我不会告诉他在这一切表相之下的我的真实意图，那肯定会把他吓跑的……虽然他看起来这么的善解人意，而且特别能够体谅他人的难处，不过，我猜，如果他听说某个男生默默地关注了他八年，肯定也会觉得毛骨悚然。有些事，还是自己知道就好，反正结果最重要。如果将来还有机会，我或许会找个适当的场合告诉他；如果没有，就让它烂在我的肚子里好了。每个人的人生里本就有许多无法宣之于口的事，多这一件又有何妨。 　　但很显然，我低估了说服一个男生接受这么荒唐的游戏邀请的难度，不过，幸好，在我们处于僵持状态时，我那战力超强的妹妹Pang及时出现了，于是，在她的推波助澜之下，No糊里糊涂地在Pang这个重要相关人面前成了我所谓的“男朋友”，当晚还被迫留宿在我家里。 　　在No去洗澡的时候，我开始整理我的房间，在此之前，我其实并不常带同学或朋友回家玩，平日里，Noi姨她们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所以，我一直没觉得自己的卧室很脏乱。不过，不知为什么，我还是刻意花了点心思，或许，潜意识里，我还是想给这个自己关注了八年的人一个好印象，以证明我不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当No洗完澡回到卧室里时，我抬头瞥了他一眼，看到他下意识地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还光着的上身，然后手忙脚乱地穿好上衣，我不由暗暗笑了一下，心想，这家伙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莫非，他真以为我是个饥渴的同性恋，今晚就要对他图谋不轨？ 　　这天晚上，我和这个我暗暗关注了八年的男生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哪怕隔得很远。在成功通过了Pang临睡前的“突击检查”后，我边道歉边放开了No，迅速退回到床的另一边。关灯后，在黑暗中，我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忐忑和不安。这很正常，毕竟，我们认识以来，之前八年的所有相处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个晚上这么亲近和紧密，一切都不像是真的……这究竟是好是坏呢？老实说，我还不知道。 　　我只知道，人生终究需要不断改变，无论好坏。就比如我和No，在这之后，或许我们会收获一份长久的友情，从此进入对方的生活内圈，可以分享快乐，也能分担痛苦；或许，我还是要退回到原先的状态，再暗暗关注他一年，偶尔心存幻想，然后，在我们认识的第十年，因为生活不会再有交集了，就这样把对方抛在彼此的少年时光里，一个人继续前行，奔向未知的新世界；又或许，在这不久后，我们就看清了对方，发现一切美好的印象不过是幻觉，从此不再对彼此抱有好感或憧憬，就如我们对身边的大多数同学那样……不过，不管结果如何，我至少能找到那个答案，从此不再有疑惑。 　　在即将睡着的时候，我不由在黑暗中微笑了一下，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是啊，我为什么要去烦恼那些根本没有成形的问题呢？比起一天前那个只能在人群中默默偷窥No的我，比起几个小时前那个只能一脸落寞地盯着脸书上他的照片的我，这样的进展已经不能更好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三） 　　急匆匆地从Em家出来，在去和No会合的路上，我开始检讨之前我在Baanying餐厅里当着我的女朋友和一大帮修道院女生的面孩子气地和Yuri较劲的幼稚行为。 　　作为No的一个“新晋好友”，我本不该在人前给他制造麻烦，令他在饭桌上如坐针毡，何况，经过多年的修炼，我已经不是个喜欢把好恶展示在脸上的人，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女生，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从心里反感这个女生单方面对No宣示主权的得意劲。 　　尤其是在Yuri毫不客气地抢白我为何如此不解风情，非要和No坐在一起的时候，我对这个可爱女生的厌恶感达到了顶点。那一刻，我越过No的侧脸，冷冷地望着她，如果这时候No和Em都不在场，如果就我们两个人，就算我再怎么想维持我的绅士风度，但依着我压抑很深的“恶毒”本性，我或许会很直白地呛她一句：“小姑娘，到底是谁更不懂事？八年前我和No参加拔河比赛一起摔在草地上时，你又拖着两条鼻涕在哪座公园的滑滑梯旁玩过家家呢？” 　　不过，经过我的一番冷眼旁观，我很快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单方面宣布No是自己男朋友的女生，对于No来说，她的“女朋友”成色也并不比我这个就只是在Pang面前伪装情侣的“男朋友”正宗多少。看来No真的是个不会拒绝的人，他先是稀里糊涂地成了Yuri的“男朋友”，昨天晚上又在我的胡搅蛮缠下成了我的“男朋友”……如果明天又有个他并不讨厌的人来拜托他，他会不会再做第三个人的“男朋友”呢？ 　　他这算是善良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个没有原则的老好人？当然，我并没有资格批评他，毕竟，至少现在，就是我把他陷入这种“可悲”境地的。或许，他其实并不反感Yuri，就只是慢热罢了，终有一天，他们会水到渠成地正式走到一起…… 　　我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了。比起这个，或许我更应该担忧另一件事，如果明天传出星期五男校学生会的秘书长为了一个男生和另一个女生争夺同坐权和喂食权的八卦，会不会有损我多年来为自己苦心经营的良好形象？想到这里，我不由苦笑了一下。一抬眼，我看到了坐在路边等我的No，我把他叫起来，一起去取他昨晚落在我家的摩托车。 　　和No并肩走在曼谷夜晚的街路上时，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变得轻松了，深秋的夜风从我们身上穿过，说不出的舒适惬意。我在夜色中侧头看了他一眼，一个不无遗憾的认知掠过我的脑海，尽管我们认识多年，但事实上，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我们在这个时间这样近距离地单独走在一起。 　　我下意识地靠近了No一些，我喜欢这个小寸头身上那干净清爽的味道，一如我记忆里的亲切好闻。真希望这条街很长很长，这个夜晚永远不会结束，我们就可以把过去八年没能一起走的路在今晚一道走完……我这样想着，不由又笑了。 　　大概我自顾自傻笑的样子有些诡异，无意中瞧见的No眼中当即露出了警惕的神情。看来他还没完全对我打消防备，仍然担心我会是个打着求助的幌子实则意行不轨的“变态”，而且，我看得出来，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有好几次用很疑惑地目光望着我，似乎很想弄明白我究竟在想什么。我很高兴这个我暗中关注了八年的人也想了解我，但如果他不问，我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告诉他我的想法……何况，有些事，就是他真的问起，我也未必能说出口。 　　到家后，来开门的Noi姨告诉我们，Nhan叔正在车库外面清洗No的摩托车，No和我当即一前一后来到了车库。在我把Nhan叔打发走后，No开始清洗自己的摩托车，我自告奋勇要帮他的忙，没想到他居然用嘲讽的语气取笑我：“Pun少爷，你确定你会吗？”这样的话，多少伤到了我，我不由有些不快地想，难道说，在他的眼里，我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吗？ 　　我当即脱掉了上衣，抢过水管，有模有样地开始干活。但渐渐的，我们都放弃了手头的正经工作，开始打闹起来，很快，我们都被水淋透了，而且还覆盖了一身的洗车泡沫。有一刻，No双手钳制住了想要对他恶作剧的我，或许是因为我们浑身湿透地相拥着躺在车库地上的样子太暧昧了，所以，好心过来给我们送浴巾的Pang在目睹了这一“盛况”后当即天女散花一般扔掉了手中的浴巾，一脸激动地尖叫着跑开了。 　　No当即放开了我，仰面躺在我身边。我们相视了一眼，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几乎笑到脱力。我不由想，真好，我们这一次居然没用到演技就彻底征服了我那鬼灵精怪的妹妹。我猜，刚才我和No的那一幕，一定比她从前在漫画书或影视作品里看到的都要精彩和唯美……我们怎么看，都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把无聊当有趣的低智商情侣。 　　我大声笑着，我敢说，这许多年来，我就没有这样尽情地笑过。我又一次感到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把No拽进我的生活里，平白错过了许多的欢乐时光。所以，当我们一起躺在星光下一片狼藉的车库地上时，我笑得堪称轰轰烈烈……我是这么想让我身边的另一个生命知道，因为他，这一刻的我有多快乐。 　　之后，我们洗了澡，烘干衣服，在Pang的强烈要求下（当然我自己也很愿意），我帮No推着他的摩托车送他回家。我们在月光下慢慢地走着，说着一些没有意义的话。我爱这个漫长美好的夜晚，我还想感谢自己昨天施展的厚脸功和突然迸发的勇气……它们令我的17岁峰回路转，仿佛蕴藏无限可能。 　　和No分手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想到这些天来的点点滴滴，我不由又意义不明地笑了。是啊，我爱到现在为止我生命里这最漫长又美好的一天，早上我和No一道起床、吃早饭、去上学，接着，在一堆女生里吃了一顿百味杂陈的晚餐，在车库前像孩子一样嬉笑打闹后，我又踏着月光送他回家…… 　　如果今后的每一天都能这样度过，那该有多好……有一刻，我不无贪心地这样想。不过，我很清楚，明天会怎样，谁都无法预料。也正因为如此，就算我再乐观，也不曾幻想过，我居然还能陆续迎来我生命里更加美好和漫长的第二和第三天……上天有时候的确会这样眷顾我们。 　　只是，如果接下来的第四天突然改变走向的话，我们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四） 　　这天晚上睡到半夜，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乐极生悲，我开始为我们在车库前那孩子般的玩耍打闹付出代价，我渐渐感觉自己很不舒服，先是身上发红疹，接着开始感冒、发烧，于是，在那之后，我一直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昏昏沉沉中，我想到了No，不知道他是否也和我一样。不过，那个时候他有穿着上衣，再怎么着应该都会比我要好一些，所以，我渐渐不再担心了。天亮的时候，我的情况仍很糟，我知道今天我是没法去上学了，虽然我一直都是个几乎出满勤的模范生，不过，对于偶尔请假一两天这样的事我倒不是很在意，何况，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去学校的话，不仅形象尽毁，可能还会把老师和同学们吓跑……所以，今天我还是乖乖呆在家里好了。 　　清晨的某一刻，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电话铃声，我本来不想接，不过，电话那端的那个人显然很固执，我只得挣扎着从床头拿起电话，是No打来的。昨晚他把手表落在我家了，想让我今天帮他带去学校。 　　我听得出来，今天的他元气满满，看来为昨晚的那场嬉戏付出代价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告诉No，我可能要明天才能把手表给他，他当即很敏感地问我怎么了。虽然我很高兴他这么关心我，不过，我还是尽量把自己生病的状况说得轻描淡写……我不想他为昨晚的事感到自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昏睡中，我感觉有个人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入我的房间。对方似乎敲了门也和我打过招呼，但我没怎么留意，不过，这个人身上有着我所熟悉的干净清爽的味道，既不像是我父母或者Pang，当然也不像是Noi姨她们（我在家的时候，未经我允许，Noi姨他们不会自行进来），我当即知道是谁了。果然，很快，我感觉有人很用劲地坐到了床边，就像在召告他的到来。这么孩子气的举动，除了No外，还会有谁呢？ 　　我本以为，今天我们大概也就通个电话罢了，没想到还是能见上面。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那天厚颜无耻的主动出击感动了上天，为了补偿我之前八年近乎变态的执着，老天爷于是决定在那之后的每天都给我安排之前我大概要等几个星期甚至是几个月才可能会和No有的交集。或许，这也是上天对我这个“好孩子”的奖励……我很庆幸，我一直努力做个好孩子，现在终于有了回报。 　　虽然No嘴上说他是为了手表而不是因为担心我才过来的，不过，他宁愿逃课来照顾我这一点生生出卖了他。身为校学生会的秘书长，我当然并不赞许无故逃课这样的行为，不过，如果是为了我的话，偶尔一两次我觉得也无伤大雅……我知道这世上的人都痛恨双重标准，但如果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又何必太计较呢。 　　看到我手臂和脖子上都是红疹，No执意要我涂药膏，但这时的我浑身无力，所以，我宁愿痛并痒着，也懒得动一下。当“帮我涂吧”这句话一出口，不仅No有些吃惊，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虽然这几天我们的友情进展神速，但真的好到这个地步了吗？不过，我转念一想，死党级别应该可以做到这样吧，虽然我自己并没有那种程度的好友。在我印象里，No和他那个叫Ohm的同学就好到了像是可以同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我不知有多少次看到他们在学校里推推打打、搂搂抱抱。 　　果然是个不会拒绝的人，所以，即便是这么任性的要求，No还是答应了，尽管显得有些不情不愿。涂药膏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手掌和指尖不时在我后背的肌肤上或轻或重地抚过，或许是因为房间里太安静的缘故，那一下又一下的手指和肌肤的碰触声是那么的清晰，还透着某种节奏感，似乎连我的心都感应到了……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在此之前，我从没有体验过。 　　在他更加不情不愿地为我涂抹前胸时，我的心和他手指的呼应感更加强烈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那颗通常都很平稳地跳动着的心居然“怦怦怦”有节奏地跃动起来，于是，正好在我心口处涂抹药膏的No也感觉到了。我们不由很尴尬地望着对方。 　　我想，如果这时Pang也逃课在家亲眼看到眼前这一幕，她肯定会比我们俩自己都更加坚信我们是一对情侣。我甚至觉得，我们的表现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所以，倘若我拜托她去说服我父母让我和No真正在一起，她说不定都会欣然同意……在此之前，我曾担心过，我们的演技可能无法通过Pang的考验，现在看来完全多余。我真该感谢No，因为我慧眼识人，选他和我演对手戏，所以，才能这样毫不费力。 　　再次继续昏睡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记得前天晚上我和No已经约好了，我们只要在Pang面前假扮情侣，所以，今天他本不必来照顾我，更不必接受我的任性要求为我涂抹药膏什么的，也即是说，我们本来不必在独处时上演这暧昧至极的戏码……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他真的关心我？当然，这个时候，如果我还不觉得他真正关心我，我就是块木头了。 　　或许，不仅是八年来的我，其实No也一直很想和我成为好友，这样的感知，令这时仍在病痛中的我倍感欣喜……何况，No这时就在我身边默默守护着我。此时此刻，我为我格外在意的这个人同等回应了我的期望而感到知足甚至是幸福，而这，大概就是我一直想从他那里得到的东西吧。 　　午后，我开始发烧，浑身灼热，但又觉得冷，当No担忧地靠过来察看我时，我毫不犹豫地紧紧搂住了他。或许是因为生病中的人反而更加蛮横有力，所以，他怎么也挣脱不了我的怀抱，于是，就任由我将他像个暖炉一样搂在怀里。 　　因为发烧中，我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抱在怀里的是No，于是我会责问自己，就算我们已经是好友了，这样的举止，合适吗？抱歉，我的确不曾有过死党，所以，我不知道好友之间的界限在哪里。迷糊的时候，我会把他搂得更紧，我猜他有些时候肯定快要窒息了，但仍然任由我抱着。 　　在渐渐烧退，不觉得那么头昏痛苦的时候，一个更大的疑问在我脑中诞生了：一直以来，我真的就只是期望和No成为好友吗？如果真是这样，之前他的手触摸到我胸口时，我那简直要迸出胸膛的心跳程度以及现在这相拥而眠的一幕又是怎么一回事？在此之前，我似乎多次幻想过，如果能遇到一个像No这样的女生该有多好，我好像并不是很期待，能像Ohm一样每天陪着他插科打诨……难道说，难道说…… 　　算了，还是等病好以后再想这些事吧。我轻轻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下意识地抱紧了No，他齐头的短发贴着我的脸颊，触感微痒，但很舒服。我又一次决定先偷懒一下，把棘手的问题留给之后的自己去解决。我必须承认，虽然我一向自诩控制力强，但我还是会经常这样放纵某时某刻的自己……我就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五） 　　我晕晕沉沉地坐在一辆出租车的后座上，感觉极不舒服，而且，似乎只剩下一半的意识。不过，我知道No这时正坐在我身边，他一只手紧紧搂着我的肩，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我垂着的那只手。偶尔，我会努力睁开眼睛，看看他神情焦急的侧脸……他这是准备带我去哪呢？ 　　事实上，之前在陪Em逛街的时候，虽然因为生病的缘故我的感觉变得迟钝了，但我仍然隐约觉察到了他在附近晃动的身影。作为一个偷窥和暗中研究了他八年的人，这点敏感我还是有的。 　　更早一点我们在我家门口分手的时候，我看得出来，No很不放心我，他不想我带病去约会。但我昨晚就答应了Em，说会买三双鞋给她，我不想食言，所以，即便很不想去，也还是决定拖着生病的躯体前去赴约。 　　然而，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低估了Em逛街的热情，于是，我在街头像个女生一样病怏怏地晕倒了。然后，我看到No迅速从某个角落里奔出来扶住了我，接着出场的是Yuri……那一刻我真的有点好奇，世界这么大，在这个时间点，我们这四个人是怎样被命运之手凑到一起的。 　　总之，我就这样被No在两个面面相觑的女生面前带上了一辆出租车。我是知道他真的关心我，否则，他不会翘课一天来照顾我，不过，我还是没想到他会因为不放心我而整整跟了我一个下午……我的确不曾想过他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所以，他现在就是带我去哪里，我都很放心。 　　大概是不想我这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吓坏我的家人，No最终把我带到了他的家。我被他以及看来像是他家的一个保姆的年轻女性艰难地扶到了二楼他的房间里。我仰躺在No的床上，隐约听到他和他妈妈还有那两个年轻保姆在说着什么（可能和我的病况有关）。 　　我记得前天晚上他留宿在我家那时，他曾相当自豪地说他是个喜欢干净的人，总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得清清楚楚，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来到这里，我肯定会最少挑出一两处毛病打击他，不过，可惜的是，今天的我命剩半条，连好好打量一眼他房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以前，我曾不止一次猜想过，No不在学校的时候过着怎样的生活，他有怎样的家人，怎样布置房间，身为独生子的他待在家里时都做些什么……今天终于有机会观摩他的日常生活时，我却成了病人。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但往好的方向想，我用了八年的时间幻想有一天我们能成为那种可以随便进出对方家门的朋友，今天总算是如愿以偿。 　　在No听了他妈妈的嘱咐，用冷水为我擦拭全身时，我默默凝视着他低着头既认真又有些笨拙地忙碌的样子。到这个时候，我已经发现，从前远远看着他的我其实并不真的了解他，或者说，我只触摸到了他最外向的那一面，而如今，通过这短短几天的相处，我对他的认知可谓突飞猛进，而且直逼核心。 　　我知道在他孩子气和大大咧咧的外表下，住着一个细心体贴、极具责任感的灵魂。一直以来，我都在有意培养自己类似的品格，似乎也一直都能从别人那里得到我确实就是那样的人的评价，但遗憾的是，我一直没有机会感受这些美德给予我的美好人生体验。 　　今天，我终于如此真切地在这个我关注了八年的男生身上感受到了。原来那些我引以为傲的特质，在No身上业已存在，只是过去的我没有机会了解罢了。能被他人细心照顾是这么的幸福，而如果这个人还很有责任感，我就会觉得很安心。我知道身为一个男生，我本应该主动承担责任，随时准备去关心和照顾他人，就像我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但我深知活在这世上很艰难，而我也不可能永远处于顺境之中，所以，我仍会希望能从他人那里得到关心和爱护……就如同此刻。 　　只是……我研究似地望着No，以前我从没这么近距离地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以前的我要远远地穿过各种空间和人群，为自己设置层层障碍才敢这样看着他，然后试图了解他。但就算这时我们单独待在一起，彼此触手可及（不，我们其实就是靠在一起，相互依偎着），但我还是会觉得，我仍然没办法像自己期望的那么了解他，也无从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比我更缺乏恋爱经验的他是不是明白，我们这几天的一些互动，显然已经超出了好友的界限。 　　是啊，我是很高兴他甚至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但我也真的很想知道，他的细心体贴，他的责任感，他自然地加诸在我身上的各种亲昵举止……是因为我是他的速成好友吗？但这样想的时候，我不由又悚然一惊，我究竟在期望什么？我当初迈出那一步的初衷，难道不是要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暗中关注他那么多年吗？如今，在我成功把他拉进我的生活半径中后，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还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呢？ 　　在我们进入彼此生活圈内的第三天晚上，我躺在这个我本该觉得很陌生却又给我某种很强烈的亲切感的房间里，身边是这个我关注了八年的男生，我紧紧地搂着他，安心地睡了。我甚至觉得自己十七年来都没睡得这么安稳过，哪怕我现在还在生病中。 　　在这三天里，我曾不止一次后悔过，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把他拉进我的生活里，不过，在这个晚上，我不再这样想了。或许，也要等到今时今日，我才修得了一双慧眼，能在这么短暂的相处时光里如此完全彻底地认清他……深信自己没有看走眼，深知自己八年的执着并非没有来由。 　　当然，我还是有很多很多的疑问，我再一次决定丢给明天的自己去探索和解答。现在的我，只想紧紧拥着这个男生，拥着美梦沉沉入睡。 　　在此之前，即便聪明如我，也不曾想过，我的生活会因为某个人的加入，每天都可以收获这么多的惊喜和美好，我曾以为，如果我足够强大的话，我自己就能把我的人生变成一座繁花似锦的乐园，不过，现在的我开始渐渐变得谦虚，也更为谨慎，我开始明白，有时候，我们还是要邀请某些人进入我们的生活……他的出现和存在，会令我的生命变得更坚韧顽强，我愿意这样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六） 　　新周一的早晨，我抱着一堆文件和Fi一起沿着操场附近的走道前往学生会办公室。我眼角的余光很快就搜寻到了此刻操场跑道上No没精打采地跑步的身影。 　　我猜他一定也度过了一个百爪挠心、茶饭不思的周末。对于上周六白天上午我那个主动索求却又中途退缩的吻，对于那天傍晚他用摩托车送我回家时我一路意义不明的沉默，对于到我家门口时我甚至没有转身道别的冷漠……所有发生的这一切，我知道他肯定有很多的疑问，而且，很想从我这里得到解答。 　　不过，整个周末，除了时不时对着电话里那张我从脸书上下载的No在生日派对上的照片发呆之外，我什么也没做。是啊，我自己也有很多难解的疑问，就比如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如果说，之前我们在车库前的嬉戏打闹，他为生病中的我涂抹药膏以及擦拭全身，还有我们两度相拥而眠什么的，我还可以欺骗自己说，亲密无间的好友其实也可以做到这个程度，那么，周六上午在他一口我一口地喝No亲手为我煮的速成粥时，我情不自禁地开启的那个吻，就很难再自欺欺人地说那也算是朋友之间的亲昵了。 　　何况，在那个仿佛天地万物都静止不动的时刻，我分明看到No心灵感应般地迅速回应了我的心意，他全身微微颤抖地闭着眼睛缓缓向我靠近的脸，他长长的扑闪的睫毛，即便过了两天仍然在我脑中清晰驻留，挥之不去。 　　我已经不记得，那个时候的我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因为突然毫无防备地迎来了人生中的某个标志性的时刻而全身颤栗……不过，很显然，他和我一样，潜意识里，都想在那个吻中寻找某种解答。我的犹疑硬生生地延迟了某个已经给出的答案的即时显现，然后，我们就这样机械地退回到了原先的相处状态，直到周六傍晚分开。在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那么，在那个未完成的吻之后，我和他之间，算是怎样的关系呢？我们算是好友吗？当然算。只是，在以极速从泛泛之交上升到好友的关系后，我显然已经不再满足于和他做好友。那么，我们算是恋人了？ 　　如果我们已经算是恋人了，那我就至少是个双性恋或者根本就是同性恋，但我已经有Em这个公开的女朋友了，在没和她分手之前，难道我打算让这个男生成为我的地下情人？这就是他被我暗中关注了八年、甚至答应假扮我的男友还悉心照顾了我整整两天应得的回报？ 　　我曾自诩是一个极有责任感的人，而我所理解的责任感，就是让爱我也被我爱的那个人完全信任我，我要他相信，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过得很开心……如果我让No做夹缝中的见不得光的第三者的话，我还算是个有责任感的人吗？我不能这样对他。尤其是在他那么自然完美地向我展现了他的细心体贴与责任感之后。 　　那么，我是该为了他立刻和Em分手了？可这样，我就又不得不绕回到原先那个问题：如果我可以这样轻易随便地和前女友分手，我该如何令他相信，我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 　　总之，我陷入了混乱之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设定现在这个已经脱离了先前那种“只是No的偷窥者和幻想者”的位置后的新身份。当我在不知不觉中和他的人生建立起新的关联后，我显然很有必要放缓脚步，或者停下来好好想一想，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所以，我决定暂时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当No停在操场边一脸关切和担忧地望着被两个冒失鬼撞得手中文件撒了一地的我时，我假装没有看到他，就只是不动声色地拾起文件夹和Fi继续前行；当我和Fi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忙碌时，一见他走过来，我当即转身进到房间里，煞有介事地翻看抽屉里的文件，假装没有看到停在门口想和我打招呼的他。 　　课间时间，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我又遇见了正准备去另一间教室上课的No和他的同学们，我本想再次假装没有看到他。然而，在我们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他为了能和我打上招呼，竟然出其不意地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刻，我忍不住还是迎上了他满是疑问小心翼翼的目光，他此刻的眼神令我的心微微一抖，其实我多想就这样握紧他的手，不管身边有没有人……就好像上周六，虽然我知道我们都是男生，但我仍然想吻他，想抱紧全身微微颤抖着朝我靠近的他。 　　尽管我珍爱这种我特别在意的那个人调动全身心向我靠近的感觉，而我也想紧紧拥住并全身心接受这样的他，但我还是狠心迅速挣脱了他的手。 　　我不知道No是否明白，现在的他对我抱有怎样的感情。或许，他当我是极好的朋友，但有一部□□心却已把我当作了恋人却不自知。又或许，他也和我一样？只是，一直这么单纯开朗、无忧无虑地活着的他，做好准备了吗？ 　　如果他对我也产生了超出好友的感情，他这一生或许就要开始踏上一条荆棘横生的路，他可能会因为我吃很多的苦，受很多的伤……老实说，我很想向神灵发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一定不会让这个我默默关注了八年的人因为我走这样的路。如果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那天甚至不会说出那句话，我会继续满足于静静地站在他生活的外围，只是远远观望他。 　　但我不能骗自己说，在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后，现在的我没有站在路的前方满怀憧憬地等着他，等他奔到我面前紧紧拉住我的手，再也不松开……只是，我真的很害怕，不确定17岁的我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能在不伤害相关的人情况下和No在一起。 　　所以，午间在学校餐厅里遇到No时，我仍然选择忽视他。看着他和他的那些同学们嘻嘻哈哈地打成一片，我不由有些释然地想，我的确不能太自私，毕竟，他也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他对我究竟抱有怎样的感情。 　　或许，之前的那些天里，我有意无意地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暧昧举止太有诱惑性了，所以，他会对我产生异样的感觉甚至是一时意乱情迷也很正常，可能过几天就会烟消云散，然后，他会继续回到他单纯热闹的既定生活里，在将来的某一天，水到渠成地和那个叫Yuri的女生走到一起……既然我真的在乎他，我就该给他选择的自由。 　　然而，看到No因为我的不理不睬赌气不吃午饭离开餐厅的那一刻，我落寞地坐在喧闹的人群中，对着眼前难以下咽的午饭，不禁在心里质问自己：我真的不怕才刚靠近他，就又要被命运之手推出他的生活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七） 　　“你觉得两年之后我们会怎么样？” 　　安静无人的下午，我站在学生会办公室外的走道上，隐约听到翘课躺在下面草地上的No这样问他身旁的好友Ohm。从前我并不觉得他是个会问类似问题的人，倒不是说我认为他毫无头脑，我只是想当然地以为，一个17岁的乐天派男生可能不会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到那么远，一定是我让他开始有这样的烦恼了。 　　的确，如果换作我的话，一定也会迷惑，一个上周六的白天那时还和你待在同一房间里，和你喝过同一碗粥、差点要亲吻你的人，到新周一却像不认识你一样，和你形同路人……老实说，如果我是No，也会想知道，两年后，我们之间，又会变成怎样陌生的境况。 　　我会假装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假装这几天里，我们没有心跳加速地偷看过对方半裸的身体？假装我们没有像孩子一样开心地搂抱嬉戏过？假装我们没有毫无抵触甚至暗怀欣喜地相拥而眠过？假装在17岁这一年深秋的某个瞬间，我们没有因为渴望对方的吻，浑然忘我地靠近过彼此？ 　　如果这真是我所期望的，我其实还可以做得更彻底一些，我可以干脆假装这八年来，我从来不曾站在远处偷窥过他，更没有产生过任何与他有关的幻想，这样，我就真的可以令No也令我自己相信，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所以，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很正常……至于两年之后，我们之间，还存在“我们”这个表达方式吗？ 　　但我真的希望这样吗？ 　　回到他刚才问起的那个问题，如果上周之前，也有人这样问我的话，我或许会和Ohm一样，说两年之后的我应该会在自己理想的那所大学里，读着自己理想的专业，身边还有那个我想一辈子陪伴的女友Em……可正如我并不真想冷落No一样，这也不再是我最想要的未来了。 　　我不由竖起耳朵，想听听No自己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可他在说了“不知道”和“我不想考虑那么多”之后，便开始发呆，接着似乎就睡着了。我知道我这几天表现出来的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态度令这个单纯的男生感到烦恼了，现在的他说不定还很灰心……我真的不想这样，但我们之间的事并不是一句道歉能够解决得了的，否则，我也不用这样辛苦地躲着他。 　　何况，我已经躲了他一上午，如果我现在动摇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了？然而，这个白天很快就要过去了，这样的认知令我忧心如焚。我昏沉沉地踱回办公室，转眼间看到了饮水机里剩下的那点纯净水，我不由心念一动，将它们倒入桶里，走到门外。我假装没发现下面的草地上有人，将桶举高，已经看到我和我手中的桶的Ohm当即眼明手快地起身逃走了，我于是毫不犹豫且准确地朝No身上泼去。 　　就这样，在经历了一个恶梦般的上午后，我和No终于单独见面了。我让他脱掉被淋湿的衬衫，放在学生会办公室的空调下晾干，并拿出一条看起来不怎么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当No笨拙地擦拭自己的头发、脸和上身时，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或许是因为我一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No于是和我赌气，怎么也不肯接过我给他的另一条大一点的毛巾。我只得自己动手，披在这个孩子气的男生身上，默默为他擦干身上的水。我已经对他施展了一天的冷暴力，我不能再让他生病了。 　　终于，他像是积聚了足够的勇气，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目光不容回避地向我直逼过来。或许是因为他这一刻的目光对我来说太具有杀伤力了，所以，我必须得倒吸一口冷气，才能故作镇定地回视他。 　　但就算我能一脸平静地假装看不见他眼中的责问，我终究还是在他那句“今天为什么一直无视我？”中败下阵来，我不得不仓皇逃离，匆匆拿起自己的课本，就这样把No一个人丢在了学生会的办公室里。 　　下午放学后，我离开学校，陪着Em逛商场。虽然我极力想在女朋友面前表现得和从前一样，但此刻占据着我心的，是下午那时No一个人孤独静默地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的身影，我简直不敢想那一刻的他会怎么看就那样舍他而去的我。 　　事实上，八年来，我一直都在努力给他留下好印象，但为什么，到头来，我却把一切都给毁了？莫非，这就是我在明明有了女朋友，明明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对他抱有非分之想的情况下还去招惹他应得的下场？我还能再失败一点吗？我不由这样问自己。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我被太过强烈的挫败感击中了，所以，无论我怎么努力克制，我知道自己肯定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疲惫模样。Em显然也察觉到了。 　　可我还能怎样呢？虽然我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但我终究只有17岁，我正在失去我最在意的东西，这样的领悟就要击垮我了……我怎么振作得起来。 　　有一刻，透过玻璃窗，我看到对面的一家商店里，No正和Yuri在一起。如果剔除所有的主观因素，站在比较客观的立场上，我可能也会违心地承认，他们这样站在一起的样子，很相衬很温馨。与之前那个被我孤零零地丢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的No相比，现在这个他，和喜欢他的女生在一起，整个人很放松，舒心地笑着，看起来毫无烦恼。 　　这不正是我所期望的吗？就像午间那个时候我想的那样，他会淡忘与我有关的这段音阶难定的插曲，回到他的生活里，然后和Yuri渐渐走到一起……可为什么，看着这一幕，我会这么难受，根本没有祝福他的心情呢？ 　　我甚至开始感到恐惧了：我这样推开他，像是大方地给予他选择的自由，但我真的不怕将来的我会后悔？后悔自己曾做过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之后，我和Em来到一家音像图书店，我们相对无言的沉闷无趣状况或许给了Em很大的危机感和压迫感，她大概也感觉到了我的不同往日，所以，一贯任性骄傲的她开始为上周五那天她非得逼着生病的我上街买鞋温言道歉。 　　记忆中，她似乎是第一次对我说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女友，但我真的爱你”这样的话，我当然还是会原谅和安慰她，毕竟，除了不够细心体贴，她其实也还好……最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现在真正出了问题的并不是她，而是我。 　　我看着Em微笑着的美丽的脸，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天里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的缘故，我觉得现在的她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很熟悉的陌生人……我们可以很习惯地相处着，但我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或许…… 　　这时有一个全新的认知蓦地跃入我的脑海。或许一直以来，我就只是满足于做一个完美男友，却不曾特别用心地去了解过Em，所以，当某个我真正调动了全身心想去了解和接近的人出现后，她在我心里的真实地位就显现出来了。 　　似乎也要到现在这个时候，我才惊觉，一直以来，我从来不曾像对No一样关注和在意过其他人，包括Em……而如今，我对她的一切的在意程度更是降到了最低值。那我真正爱过她吗？如果爱过，我仍然还爱她吗？还是说，尽管我不愿意承认，其实我已经不再爱她了？那么，我们这样待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呢？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当我们停在杂志架前翻看最新的杂志时，眼尖的Yuri发现了我们，她炫耀似地把No挟持到了我们面前。我一直假装在看我手里的那本汽车杂志，当然，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两个女生一碰面，便开始叽叽喳喳地聊起各种没有营养的话题，我在一边似听非听……这是一种什么状态，如果非要我解释的话，我大概也只能耸耸肩了。 　　当Yuri开始一脸幸福地晒No为他们俩买的那两个已经挂在他们书包上的难看的钥匙扣时，我不由抬眼看向No，当即对上了他纠结的目光。 　　虽然说，在我突兀地把他一个人丢在学生会办公室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奢望他再理睬我了，不过，我还是难以抑制住此刻心中升腾的挫败感……我这是真要失去他了吗？哪怕事实上，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从来都不属于我。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尽管很难熬，但我此刻真切实在的痛苦令我明白，我今天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我必须及时修正。所以，当No跟在Yuri后面，就要从我身旁离开的时候，我几乎是孤注一掷地拉住了他的手。 　　我想，就算Em这时刚好看到，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注视着开始有些震惊随即有些疑惑和茫然的No，与此同时，我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臂慢慢下滑，直到能和他五指紧扣。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总在他面前展示自己喜怒无常、阴暗任性的那一面，但这一刻，我真的想让他知道，我承认我错了，我是很怕面对那种复杂难以掌控的局面，但我更怕失去他……如果他还记得上午我狠心挣脱他的手那一瞬间他的灰败心情，那么，他一定能明白现在的我像是遭遇世界末日一样紧握着他的手又是怎样的心情。 　　当No终于不得不离开时，我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的手，直至看着他转身离去。在他消失在书架转角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上周五下午当我们相拥而眠醒来后，我们回溯式的争相领错的事。最后，我们约定谁都没有错，还像孩子一样拉钩立誓。但只有我知道，我们还没有回溯到源头，所以，如果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的话，那一定是我。 　　我不该这么执着，这么任性，这么疯狂，不该自私地把简单快乐的他拉进我复杂的世界里……如果他因此而受伤，我难辞其咎。 　　但我希望他是我的，而且只属于我。我必须承认，我快被这样的想法逼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八） 　　“如果我们可以忽视所有的因素，也不去想我们应该是怎样的人……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 　　在彻底改变了我人生走向的这天晚上，我暗暗关注了八年、然后只用四天就刻骨铭心地爱上的这个男生郑重地握住我的双手，仰头用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表情望着哽咽的我。他问我的这个问题，以前也从来没有人问起过。 　　虽然对我来说，这本质上是一道无需思考的单项选择题，但事实上，就算这个晚上No特意来找我，我也依然想过，出于对残酷现实的深度考量，我还是有必要仰仗自己的理智再挣扎一下……那么，我是从哪一刻开始沦陷的呢？ 　　或许是我为他开门时，他直视着我的眼睛从我身边挤进我的房间那个时候，就算我的生活只给他留着那么小的门缝，他也依然没有退缩，愿意走进我此时幽闭阴暗的世界里；但我想更应该是我低声向他倾诉我对他的真实心意那个时候，我趴在距他最近的沙发靠背上，No侧过头凝视着我，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如此清澈透亮，没有任何杂质。 　　天哪……我真该感到惭愧，还有后悔。之前这两天，当我对他躲躲闪闪，用冷落和忽视折磨他同时也自我折磨的时候，他却比我更坚定地爱着我。我还能说什么呢？就算这世上所有的艰难和恶意此时都簇拥着迫不及待地等在门外，伺机要扑向我，我也依然只想要他。 　　所以，我抛开了理智，放弃了挣扎，上前抱住他，并把上周六那时我中途收回的那个吻加倍还给了他。这个晚上，我们都没有犹豫，就这样把我们的关系迅速推进到了恋人这个阶段。我知道，就算是单纯如No肯定也明白，伴随着我们的爱情一起到来的，还会有各种流言、中伤、考验和磨难……但它本身如此甜蜜，我们怎么拒绝得了呢？ 　　在我生平第一次正式以恋人的身份抱紧No的那一刻，我真想让这个世界知道，我爱那个至今还没送到学校音乐社的乐鼓，我爱No的手表，他的摩托车，我爱我的妹妹Pang……是啊，我爱一切把他带到我生命中来的人和事物。我爱我的固执。我更爱他的坚定，他的勇敢，他的忘我，以及他不亚于我的执着。我爱他这么爱我……光这一点，就能令我感到完全满足，对这个世界不再有奢求。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容易过去，让人不得不跌回到现实里。第二天早上，在去上学的路上，当我走开几步偷偷看电话的时候，一丝阴影停留在了No原本阳光开朗的脸上。我知道他猜到了是谁在给我发短信，这一刻的我在他眼里，肯定很像一个日程忙碌、男女通杀的花花公子，才刚刚和男朋友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晚上，就又马不停蹄地联系自己的女朋友，安排约会。 　　我知道，没有哪个正常人能接受这样的恋人，而他尚且能容忍我，是因为他爱我而且刚刚坠入情网，等哪一天他从这发烧般的热恋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就会在意他这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身份以及我令人不耻的花心萝卜作派，最终选择离开我。 　　到那个时候，昨天傍晚我在那家图书音像店里感受到的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就会再次倾袭我，而且，可以想见，在经过了昨晚，在他真正属于我之后，失去他的痛苦对我的伤害一定数倍于昨天……我简直不敢去想像。 　　当然，我也并非卑劣到只想着我自己，所以，当No神情不安地问我“你认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是错的吗？”时，那一刻，我也同样觉得犹如万箭穿心。虽然我一直说要避免把他陷入难堪的境地，但现在，我还是因为我的自私，把他推到了无比尴尬的位置上……而这样的新身份，肯定无时无刻都会令原本无忧无虑的他感到烦恼。 　　但我还能怎样呢？就算我如此明确我真正想要什么，可才17岁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迅速利落地处理这一团糟的复杂局面。我是该立刻和Em分手，在人前承认我和No的同性恋爱关系吗？我们都是男生，我们的家人、师长、朋友和同学能接受这样的我们吗？我真怕到头来，我不仅没能扞卫我们的爱情，还把我们都给毁了……所以，为了能这样继续走下去，我还是决定花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在我理清自己陷入混乱的现实生活之前，我真的不想失去他，所以，我只能用苍白无力的玩笑岔开了话题，而那仿佛是随口说说的“别担心，我会处理”的安慰话，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轻飘飘的，毫无分量。我是真的不想他远离我的生活，一刻都不想，所以，我只能假装自己看不到他的烦恼。但那些烦恼不可能因为我的鸵鸟心态就不存在了，我为什么不设身处地为No想想呢？ 　　在我们正式成为恋人的第一天，尽管我们是早上回各自班级后才分手的，但我好像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开始想念他了。可生活有时就是这么奇怪，昨天我想方设法躲开他时，却一整天都有机会遇到他，而今天，当我像犯了相思病一样惦记着他，甚至故意到他教室和音乐社附近徘徊，也仍然没能见到他。 　　晚上，回到家里，Em又在网上问我是不是变了心，是不是还爱她。她的逼问令我喘不过气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因为整个白天都没能见到No，所以，我一直拿着电话，想打给他。我怕今天就这样过去了，我甚至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到。但我又害怕他笑我，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该对他说些什么。不过，我终于还是服从自己的心愿，于恍惚之间下意识地拨通了No的电话。 　　仿佛是心有灵犀，当我拨通电话的时候，No居然就站在我的房门外。我又惊又喜地让他进来，但他肩上背着的那个包，他此刻眼中难以掩饰的痛苦和强打精神开玩笑的样子令我心痛难忍……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关于我们的将来，我最抗拒的那种可能性，在不到十二小时的时间里就找上我了。 　　我在心里想，真是讽刺啊，这个这些天来令我神魂颠倒的男生为了顾全我，竟然在我们正式交往不到一天的时候就来和我谈分手的事；而那个如今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的人，却不断用各种方式试探我，问我到底还爱不爱她。 　　更要命的是，她之前通过MSN Messenger问我的那句话“Pun，你还爱我吗？”，还仍刺眼地留在屏幕上。我不知道此刻正坐在电脑前的No看到这句话是怎样的心情，我真的很想上前粗暴地关掉电脑，但那似乎又太刻意了，所以，我只得苦苦忍着……让Em以这样的方式和我们一起待在这个房间里。 　　我是怎么把自己的生活逼到这样进退无由的境地的？如果现在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真不知该怎样回答。不过，我终于知道这一整天里我为什么会一颗心七上八下，这么患得患失了。 　　明明昨天晚上我终于和No互相表明了心迹，也走到了一起，我明明应该是得到了他，可今天我一直都过得很不踏实，所以，早上去上学的路上，我会那么刻意地拿No的手表来做话题，逗他开心。我不是怕他今后会找不到借口来见我，我是怕他从此不再把我当作他生活的一部分……如果他今晚真是来找我谈分手的事，我该怎么办呢？我该答应他吗？可我有拒绝的资格吗？ 　　但我真的想和他分手吗？虽然对我来说，这也只是一个无需思考的单项选择题。然而，这个晚上，我坐在桌角边，望着No安静的像是被忧伤笼罩着的侧脸，我对自己说，就算No是来和我分手的，如果他觉得这样做能令现在的他更好过一些，只要这个晚上他不离开我，他想怎样我都会满足他……真的，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我故作轻松的笑着问他，今晚背着个包来找我是不是打算和我私奔，当No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回答我“为什么不”时，我决定疯狂一把，和他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一个值得我们纪念的美好夜晚……至于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想到这里，我随便找了两件外衣，背上No带来的背包，强拉着他离开房间。在我把No从电脑前拽起来的那一瞬间，我迅速瞥了一眼屏幕，我看到No帮我回答了Em那个我久久没法回答的问题。 　　“当然。” 　　以前我并不知道一个这样的日常高频词也能这么伤人。我爱的这个男生，他不仅替我回复了一个难以解答的问题，他甚至也代替我做出了选择……只是，这个选择是我想要的吗？ 　　还有那么多的美景我们没有一起看过，那么多的美食没有一起尝过，还有那么多的夜晚和早晨没有一起度过，我甚至都还没看够他可爱的笑着的脸……我们怎么就要分手了呢？ 　　但…… 　　这世上哪有不需要争取的爱情呢。 　　拉着No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去时，我突然想起了这句以前我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话，当时的我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今天晚上，拖着No简直是小跑般地往外走时，我开始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我开始明白，至少对我来说，这是个绝对的生活真理，所以，虽然我们现在是赶着去分手，不过，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将比过去的我更成熟，更坚强，也更懂得自己……那么，只要我不放弃，我们就永远不会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九） 　　在去棒 Saen的路上，一向闹腾的No显得出奇安静，大多数时候，他不是闭目凝思，就是侧着头看他那一边的路景，当然，偶尔，他也会转头看看我。他脸上难掩忧伤的表情，他望着我时那不舍的目光都撕扯着我的心。 　　只要一想到这可能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出行，我就会忍不住侧头看向他。我很想说点什么逗他开心，但千言万语到了唇边都无疾而终，于是，我们就这样一路沉默无言。 　　这是我们正式成为恋人的第二天晚上，同时也可能会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夜，所以，No反而显得比昨天更不快乐了。当然，这都是我的错。对他来说，我并不是一个好男友。他如此简单快乐，却爱上了像我这么麻烦的一个人……拜我所赐，他在17岁这一年的最后一段时光里提前品尝到了生活的艰辛苦涩。 　　在棒 Saen海难的露天餐馆吃东西的时候，因为No本就不善于藏匿心事，何况是他心里一直在想着的某件事，所以，好几次他都聊着聊着就转到了和Em有关的话题上。但有时是我，有时是他自己，又会用各种玩笑和调侃岔开话题。我知道，即便这个晚上他抱着一定要完成某项任务的决心，其实潜意识里他也想着能延迟就多延迟一刻……好让这个完全属于我们的夜晚可以过得更轻松快乐一些。 　　每当No把话题转到我和Em的关系上时，我都会故作潇洒地装出一副“一切正常”的模样。既然他要和我分手，我不想他带着负罪感离开。我希望他觉得，我和Em一如往常，这样，他就可以完全放心地回到他自己的生活里。 　　但凡事都有两面，从No听了我的话后的表现来看，我故作轻松的随意态度肯定伤到了他。那其实是表明，他的出现和存在对我的既定生活毫无影响。可我能怎样呢？难道我能告诉他，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我真想屏蔽了Em的电话？难道我能告诉他，今天中午在修道女院的餐厅和Em一起吃午餐时，我心里却一直在想他那时在干什么，吃过午饭了没有？难道我能告诉他，整个白天我都像犯了相思病一样地在想着他？难道我能告诉他，基于以上，我承认，我说我和Em一如往常根本就是假的？ 　　我必须在让他轻松离开与让他伤心难过之中做出取舍，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难。虽然认识我的人包括No自己，都觉得我很聪明，但事实上，我没有他们想像得那么神通广大，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如果真这样，我就不必三番五次违心欺骗和伤害自己爱的人了。 　　天哪，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假装自己看不到No的痛苦，厚颜无耻地挽留他继续做我的地下恋人……但他这么爱我，我不能再这么自私，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了。所以，今晚我只能静静等待他对我们之间关系的判决，不过，能坐在No身边，这么近地靠着他，即便是看着他强装的笑脸，我也已经感到很知足。 　　渐渐到了深夜，No已经喝得半醉，他趁着酒兴奔上表演台开始伴随着餐馆乐队的音乐载歌载舞。老实说，我对他今晚毫无节奏和章法的舞姿不敢恭维，但坐在人群中，看着他手舞足蹈的可爱样子，我还是感到很骄傲，也觉得自己很幸福，但又止不住地心酸……我不知道下一次我们能这样在一起会是什么时候。 　　后来，餐馆打烊，食客散场，我们依偎着坐在午夜的海边，吹着海风，听着海浪的声音。No仍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靠着他这样坐着，我觉得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如果不去想明天会怎样，我其实真的很知足，所以，静夜中望着他清俊的侧脸，我不由悄然微笑。 　　有一刻，我看到一直默默无言的No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他肯定也有和我一样的想法。不过，令我揪心的是，很快，我看到他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凌晨时分，我们入住一家海边旅馆，进入房间后，No径直奔向对着夜间大海的阳台。他看起来很享受这时深夜海风带来的凉爽……今天晚上，我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了那种完全放松的表情。 　　但那舒心的感觉显然没在他身上停留多久，很快，我就从他挺俊的背影中读到了落寞和孤独，还有抑制不住的忧伤。我穿过房间快步走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No开始似乎怔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抗拒，因为他也明白，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抱在一起了。 　　我把头靠在No的肩膀上，深深嗅着他身上我长久迷恋着的那干净清爽的味道（当然，就是他身上的汗味，我也觉得特别好闻）。虽然此刻我们相互依偎，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不过，我感觉自己的心口痛得很厉害，眼泪也仿佛随时要冲出我的眼眶。 　　我就要失去他了…… 　　虽然我早就知道，虽然我早就给自己打了预防针，不过，我还是没料到，从我怀里失去他比撒手放开他要困难和痛苦得多。想到从此，我又要退回到以前那种只能远远观望他的生活中去，想到他不再会突然来到我门前令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灿烂欢欣，想到我不能再这样拥抱着他，想到以后的清晨醒来时我不再能看到他清俊的脸，我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幽暗了……但这能怪谁呢？这难道不是我自己造成的？ 　　我就要失去他了…… 　　在那之后，当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搂抱在一起的时候，我时而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时而又觉得眼前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以前我在一本书里看到有人描述过这样的人生体验：据说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有这样的时刻，某个令你悲伤至极的念头会像被设为默认项一样被提至你大脑的最前沿，然后，它会一遍又一遍地播放，每次播放不是击中你的心口，就是刺激你的泪腺，于是，你就会一直处于伤心难抑的状态……就比如今晚的No和现在的我。 　　这样的时刻的确很痛苦，但也提醒了我们，某件事对我们的人生至关重要，所以，我们必须去面对和解决它。 　　是啊，我不能失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 　　在我粗暴地关掉了我们的电话，和外面世界处于彻底失联状态之后，那个我们刻意延迟但今晚一定会到来的时刻终于降临了。虽然难以启齿，但我知道，我必须对No诚实，所以，我还是艰难地说出“我和Em已经睡过了”这个No今天可能已经从Yuri那里得知的事实。我知道，某些和我有关的事，必须得由我自己来说，尽管很煎熬，但必须如此。 　　果然，即便No早已知悉，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个事实还是令他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我是多么不愿意这样，但我不是圣人，我没办法事事都做正确，也没有聪明到不经过学习和比较就知道什么是真爱……哪怕会因此失去自己最想要的人。 　　当我说“我不能就这么离开Em”时，我看到No本就悲伤的眼神又黯淡了一些。我知道他不会明白我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我和Em既然是实质性的男女朋友关系，只要她不犯错，我对我们这段感情就有责任，我就不能轻言分手。这正如我和No，当我们也发展到实质性的恋人关系时，如果不是他要分手，我绝对不会让他离开我。所以，我的确是个混蛋。我没办法立刻和Em分手，却又不舍得放开No。 　　但我真正想要的，只有他…… 　　我们好像都不是那种能轻易说出甜言蜜语的人，所以，虽然这一刻看到No黯然神伤的样子我心如刀割，可我还是没法说出“但我只想要你”这样的话。我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我只要记得，他之所以决定和我分手，是因为他爱我……我只要记住这个，就没什么好怕的。 　　在这个晚上，其实我好几次都想让No明白，我和Em之间就算出了问题也不是他的错，所以，他离开我根本就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在这个被悲伤统治的夜晚，我爱的这个男生固执地认为只要他离开我，我就又可以回到七天以前的“人生赢家”状态，我就能继续过那种之前他在海滩吃东西时形容的“总是那么满足快乐”的生活。 　　他不知道，对我来说，所谓的“总是满足快乐的生活”指的是什么。但他这么为我着想，我还能埋怨他什么呢？难道我能直接告诉他，他的决定会把我从“总是满足快乐的生活”中彻底剥离吗？何况，之前我已经发过誓，这个晚上，只要他不离开我，只要他觉得是对的，他想怎样，我都会满足他……哪怕他要和我分手。 　　当No说因为他是男生不要紧，也没什么损失时，我的手不由自主握成了拳头，好像唯有这样，我才能不做出疯狂的事来。是的，这一刻，我真想放弃我那该死的责任感以及在他面前做一个完美男友的幼稚野心，如果No也选择自私一次，我完全可以为了他明天就和Em分手，明天就向所有人宣布我们的恋情……不管我们将要面对怎样的艰难和不堪。 　　但我爱的这个男生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他心里只想着别人，唯独忘了他自己。看到No为了让我心里好过些，让我释怀，强颜欢笑着把我们的恋爱关系重新打回到七天前“假装情侣”的那个阶段，我的心不由又是一阵刺痛。 　　他以为我们这迅速升温、一发不可收拾的强烈依恋，不过是一场发生在七天之间的少年迷情，分开之后很快就会在时间的洪流中消失殆尽。我凝望着他，我多想让他知道，我们之间并不是个只有七天的故事，如果他还记得八年前那场拔河比赛，记得那个和他一起摔倒在草地上的我，他或许会明白，很早很早以前，他就驻扎在我心里了……如果他知道这些事实，他还能这么轻易地放手吗？ 　　“天亮之前……都不要放开我好不好？” 　　当No流着泪抱紧我的那一刻，我一边回应他的拥抱，一边连连点头……我会一直这样抱着他，直到不得不分开。这个晚上，我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些了。 　　有一刻，我很想感谢之前八年人生路上每一个孤独寂寞的我，正是因为他们的坚持，我才能在17岁这一年和No真正走到一起。但与此同时，我又想到我很快就要失去这个像天使一样单纯美好的男生了，于是，我时而感到幸福满足，时而又心痛难忍……两种感觉在我心里交替出现，拉扯着我。 　　后来，我决定什么都不想了，我紧紧搂着No，只想静静享受这一刻的温暖与幸福。我知道对我来说，明天会有更艰难的旅程，所以，我也想在我爱的这个男生怀里歇息片刻，从他身上获取力量。至于明天的路途，就算我们不能再并肩而行，也可以等天亮再出发。 　　有时候你会发现你走上了一条从未想到过的路，但那并不意味着你就去不到美丽的地方。 　　在天快要亮的时候，这样的一句话突然跃入我的脑海。这一刻，我真高兴我一直热爱阅读，所以，我总能从那些比我聪明的人那里汲取智慧，吸收营养……我相信这一切都能帮我度过我生命中的各种难关。 　　就比如现在，我无比确信，我爱的这个男生也一样爱我，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一旦真正爱上了某个人，只要我们没有令对方失望，我们就永远不会走散。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十） 　　清晨，我们很顺利地离开棒 Saen的海滩，回到了曼谷。把No送到学校门口后，还没有驾照的我，在首都早上的出行高峰期，冒着被警察逮住的风险穿行于车水马龙的闹市街头，在经历了塞车、差点发生事故和差点被捉住的种种惊险后，我几乎是劫后余生地回到了家里。 　　等我匆匆赶回学校时，上午已经过了大半。说实话，我也知道，早上那个时候，我才刚和No在校门口分手，我本不该这么快就又出现在他面前，这对他对我肯定都是一种折磨。但我的心显然没有遵从我的意志，当我蓦地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No的教室外面的走廊上。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走到了No的教室门口。 看来，他今早的考试已经结束，全班的男生都很放松地搬开桌椅在玩游戏。我一眼看到了正笑望着同学抽积木的No，发现他在经历了分手的艰难痛苦后能恢复得这么好，我本该为他感到高兴，毕竟，我们都只有17岁，生活仍在继续，我们没理由就此活在愁云惨雾里。但我猜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不怎么样，不由有些不安和窘迫。虽然说，在以新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时，我其实很期望自己也能相应地佐以新的好状态，但有些事，真的非我所能控制。 　　No并没有立刻发现我，倒是他的死党Ohm先看到了我。如我所料，No对我这么快就重回到他的生活里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在抬眼看到我的那一刻，我猜他简直不知该怎么面对我。他肯定以为，今早分手以后，我和他就彻底完了，从此我们应该会和八天前一样，再次成为那种见面时顶多点头微笑一下的普通同学兼朋友。 　　我一路注视着他故作镇定地踱到我面前，但他站定后无助地把头轻倚在教室门边的小动作生生出卖了他。我们这时距得很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彼此的眼睛，然而，一时之间，都不知该怎样开口，只得难堪地沉默着。毕竟，在此之前，我们是很生疏的朋友，最多在校园里偶遇时远远打个招呼，从来没有过主动去找对方以及站在教室门口谈话的经验。 　　No大概想在他的那帮同学（当然也包括我）面前表现得更正常更活泼一些，他勉强挤出个笑容，叫我“学生会秘书长大人”，还和我开了个并不是很好笑的玩笑。看着他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由在心里狠骂自己，为什么在分手后还要这样为难他。 　　不过，这一刻，我们站得这么近，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我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今晨被海风吹过的味道，而且，就是之前在校门口的车上的那个离别之吻，仿佛也还有余温残留在我的唇边，所以，即便我成了他口中生分的“学生会秘书长大人”，我知道我依然该重振旗鼓，否则，我的人生就会渐渐偏离我想要去的方向。 　　之后，我们以符合我们身份的方式说着一些不痛不庠的话，看来，这个分手后的上午我和No都不算顺利：他的测验考砸了可能要重修（这我之前也猜到了，拜我所赐，他这些天应该没什么心思好好学习，怎么可能通得过），而我，之前更是被出行高峰期的车流堵在路上差点出了车祸也差点被警察逮住。 　　当No再次嘱咐我要小心开车时，即便他极力掩饰，我还是从他望着我的目光中读到了关切和怜惜。我知道我再次以“前男友”兼“新晋好友”的新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时，我的样子显得很落泊（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假装可怜的成分，毕竟，我现在这样，本身就已经够可怜了），但他那一刻的眼神还是在某种程度上治愈了我。 　　不过，我猜，之前我们在校门口分手时，当No关上车门那一刹那，如果他还能看得见车里那个顿时觉得被整个世界遗弃而颓然趴在方向盘上的我……他一定会认为，现在这个我已经表现得够好了，也没那么可怜。 　　后来，No被他的同学叫进去玩游戏，我们这场尴尬的谈话就此中止。望着他转身回教室的背影，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在我整个的人生里，我很怕看到他背对着我时那读不到表情的身影……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世界都背向我，令我觉得无比孤独，也很无助。 　　但No离我而去的清瘦单薄的背影令我明白，他这时也并不好受。我不由想到了昨晚，在棒 Saen那家面朝大海的旅馆房间里，No站在阳台栏杆旁，他的背影也是如此的寂寞寥落。这一刻，我多想和昨晚一样上前搂住他，就如同拥抱住他所有的孤独、落寞和忧伤，但现在的我显然已经没有这样的资格了，所以，即便我想退而求其次，上前拉住他的手，也还是强忍住了……身为某个女生的现役男友，我的确不能从No那里索取太多。 　　我知道我继续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对他是一种折磨，但在我没有处理好自己和Em的关系之前，我不能就这样从他身边缺席，我不能冒这样的险，所以，我要努力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至于No，我也知道自己应该多给他一些时间，好让他可以消化和适应我的新身份以及我们新的相处方式。 　　我相信No终究能接受和适应现在这个我。因为他爱我。是的，昨晚那个长久紧密的拥抱以及早上临别时那个缠绵的吻令我依然保有这样的自信。虽然我也知道世事难测，今天猜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想到他爱我，我就能继续这样安慰自己……只要他还爱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下午，Eoen和他那帮部下又为了人妖组参加足球联赛啦啦队表演的事来学生会协商理论。尽管身为学生会主席的Fi一直都是个好好先生，但在原则问题上却一向不太让步。至于我，一方面，我也觉得Eoen的决定太过超前和大胆，另一方面，我还是很欣赏他的仗义和勇敢，所以，虽然身为Fi的左右手，我还是挺身而出为他说了话……我甚至当众说我的顶头上司还在死守无聊的旧传统，“真的是落伍了”。 　　一直算是他最得力部下的我的临时倒戈，显然令Fi有点措手不及。毕竟，就算我在别人眼里很有亲和力，也很能接受新事物，但出于大局考虑，我也一向都和Fi一样小心谨慎。我想，我今天会有这么出格的表现，大概和我爱上了一个男生有关。我知道，我和No的感情对于主流社会来说也是一种离经叛道，所以，对那些不被学校主流人群接纳的人妖组和娘娘腔们，我也有了更具体的同情心。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在这方面，我的确比不上Eoen，他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出来为人妖组们争取权利，的确很不了起。我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个同样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也同样长相出众的男生。当然，我也看得出来，在我站到了Fi的对立面为他说话之后，Eoen也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我。 　　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向任何人公开过：在所有的同龄男生中，如果说除了No之外，我还有比较在意的人，显然就是Eoen了。当然，我对这个在我们学校里也很受瞩目的男生的关注，并非出于和No一样的意图。 　　我注意到他，完全是因为，在之前的某段时间里，有好几次在我们三个人同时出现的场合，总是我更隐蔽一点，他更明显一些，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和这个脾性很好的男生最后关注的目标都相同，或者说，最终我们都把目光锁定在了No身上……于是我明白了，我们之间有着很大的共通点。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Eoen就像是因向往同一片绿茵而在同一个操场的跑道上奔跑着的寂寞的长跑选手。他在更里圈一些，我在更外圈。偶尔，我们会在某处近距离地相遇，从对方身边经过时，彼此心照不宣地望向对方的那一眼，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在之前的那些日子里，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遇到对方的机会似乎都比我们各自遇到No的要多得多，所以，有一件事，我猜他肯定也明白：如果我们继续保持这样的姿势跑下去的话，我们或许永远都到不了目的地。 　　有时我会想，在许多方面都显得外向大胆且行动力强的Eoen 会一直执着于做一个谦谦君子，一直以好朋友的身份出现在No的生活里，除了世俗压力的考虑之外，应该是因为他比我有更多的顾忌。说起来，Eoen已经是No比较亲近的朋友了，我常常能在学校里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如果他冒然打破这种状态，他肯定也怕和No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而我在这方面比他好得多，我和No本就只是点头之交，当我对他说出“做我的男朋友”那句话后，最大的代价不过是我们连相遇时点头微笑的那点交情都不存在了……仅此而已。所以，我比他更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于是，在这场像是永远达不到目的地、永远不会有结果的长跑比赛中，我以一种不算是很磊落的方式胜出了。不过，很快地，我又这样被打回了原形。 　　是的，我应该是赢过了他。但这一天，看着这个为人妖组的权利据理力争、甚至不惜和学生会一干人翻脸的男生，我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我知道他并不傻，这些天来，当学校里传遍了我和No突然变成好友，No还曾在我家过夜，甚至还有更难听的“No为了音乐社的社团经费卖身给我”之类的八卦后，就算全校的人都把这些当笑话听过就算……我猜他肯定知道，这并不全是传闻。 　　何况，现在的他显然比我更有优势，作为No不为人知的“前男友”，我还有一个尚未分手的正式女朋友，而他则没有这样的烦恼。不过，我也仍然比他更有优势，至少，No爱我。 　　我知道，我不该自乱阵脚，哪怕我看得出来No并不讨厌Eoen，有一刻，我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对于这样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温暖开朗热情的男生，No为什么就不可能有那种超出普通朋友的好感呢？ 　　老实说，我也不想自己这样患得患失，但现在的我和No只是普通朋友，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在这个充满变数的现实世界里，我从来都不是个自信心过剩的人，或者说，一直以来，我知道自己不是完人，所以，对于自己特别在意的人或事，我一般都比较清醒……毕竟，过度自信就是自负，只会令人看不清自己，进而变得愚蠢。 　　下午放学后，我百无聊赖地走在街上准备回家，没想到却在路上遇到了和我们学校某个男生待在一起听音乐的Pang。一道回家时，Pang毕竟年纪还小，一开始，她并没有觉察到今天的我情绪低落，而且一眼望知的沮丧。当她笑着问我昨晚一直和No在一起，是不是过了一个很浪漫很甜蜜的夜晚时，我当即沉默了。 　　在这个对我来说特别难熬的日子里，我其实很想找一个能明白我的人聊聊我自己的事，这样也有助于理清我的思绪。但我始终没能交到那种死党级别的好友（但我想，我和No这样的事，No就是对他的死党Ohm恐怕也说不出口），而一直以来，好像也只有Pang对我和No的事有所了解，虽然她被我们误导因而只看到了部分的真相。 　　于是，我把我和No并不是真正的情侣，我只是为了谋求她的帮助请No假扮我的恋人这件事向Pang和盘托出。看得出来，Pang也很为我感到难过。但我的妹妹很聪明，甚至和我一样聪明，而且，她真正爱我，所以，作为我和No这一周交往的密切关注者，她肯定看出来了，就算这个恋爱故事的开始和外形是假的，但却有最真实的过程和本质……直接一点说就是，我这些天来发自内心的快乐和幸福状态，显然不是假的。 　　听到她对我说“但你知道我最想让你做什么吗？做能让你快乐的事”，我再次为我有一个这样爱我懂我的妹妹感到开心，她甚至比我更明白我想要什么，什么才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而且，她就这样全心全意地站在我这一边，随时随刻准备出手帮我。 　　是啊，以前的我像是为别人活着，在所有人面前假扮成一个完美的人，为了一个“好孩子”的评价，几乎妄想讨好所有人，却唯独忘了讨好自己，就这样一直把自己的真实愿望锁在心底，既看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也忘了什么是真正的快乐……而现在，正如Pang说的，是到我为自己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虽然上午我在No面前的崭新亮相远非完美，但至少我让他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们的人生现在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在这个新阶段里，我将会更认真，更务实，更有耐心，更加坚定，我会摒弃所有花招，努力控制疯狂，注入更多理性，我会带着这个我自己获得的尴尬的新身份再次出发，重新回到他面前，我会在他面前展现更真实的自我，并努力让他重新接纳和爱上这样的我……我就只想为这样的未来奋斗。 　　或许，这一次，我要用更长的时间费更多的心血才能让No重回到我的怀抱里，在这个过程中，我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困难，会要跨越更多的障碍，会受更多的伤，但只要想到，我之前的八年执着就是为了走进他的生命里并拥有和他在一起的将来，那么，我就没什么好退缩的。 　　之前的经历已经让我明白，如果不付诸行动，一切的幻想和憧憬都终究只是幻想和憧憬，并不能把我带到我想去的地方，我将会被滞留在原地……而我知道，No未必会一直待在那里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十一） 　　我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 　　和以往一样，我仍然是一个好哥哥，每天不失严厉地辅导Pang学习；我仍然是一个完美男友，尽可能抽空和Em约会，总是耐心地陪她逛街；我仍然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每天认真上课，按时完成作业，测试成绩优良；我仍然是受人尊敬的校学生会秘书长，兢兢业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是啊，我的生活如此平静，波澜不兴，就好像之前一周的记忆被人彻底从我脑中抹去了一样。 　　但如果用一种比较客观且实事求是的态度审视我目前的生活，我必须承认，它显然并非如我所描述的那么平静，更谈不上一如往常，或者说，这不过是一种流于表相的暂时性的平静……真实的那个脆弱而又疯狂的我，正渐渐窒息于这样的生活之中，几乎不能正常呼吸。 　　所以，和Em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无法控制地发呆，仿佛魂飞天外；为了能多看No几眼，我比以前更经常地走出教室和学生会办公室，更多地在操场或其他活动场所逗留；然而，就算能幸运地遇到No，他礼貌疏离的笑脸只会令我变得更加寂寞和空虚，但我仍然还是想再见到他…… 　　所以，今天早上，在学生会的储藏室里，当Eoen一边用一种喜不自胜的口吻说起昨晚他和No待在一起甚至还一起吃过东西的事，一边用一种明显到无需分析的挑衅般的目光看向我时，我感觉自己的心就像瞬间被某件炙热的金属利物刺中了一般，顿时妒火中烧，又痛不可抑。 　　之前，我已经知道，对于No，无论是我主动放开他，还是被动地从我怀中失去他，都会令我痛苦难当，但我还是没想到，就是在我重新成为一个他的追求者时，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长期存在的追求者比我更接近他，都会令我如此难过。 　　而且，在这个早上，我开始确信，之前我那些关于Eoen的胡思乱想并非杞人忧天。在发现我已经彻底离开了我长久蛰伏着的那圈跑道后，Eoen终于暴露了他的本性，不再甘于继续做一个孤独优雅的长跑选手，于是，这一天终于到来了：现在的我们，就像是正式进入绿茵赛场的足球运动员，一场面对面的近身残酷对抗赛就此拉开了序幕。 　　不过，仍然值得庆幸的是，Eoen肯定还不知道，现在的我和从前那个比他更早进入跑道的我一样，并不比他更占优势（坦诚一点说就是，我对No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否则，他看着我的眼神一定能更得意更猖狂一些。 　　我就要失去No了么？站在人群中，望着Eoen，我又一次这样问自己。虽然说，我其实很清楚，在我到现在为止的人生中，也就只曾很短暂地拥有过他。 　　是啊，到今天我仍然确信No爱我，但我也知道，这世上除了变化是绝对真理之外，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而且，爱不能解决一切：这世上多的是虽然相爱却慢慢渐行渐远，接着各走各路最终天隔一方的人，而且，更残酷的是，不管你能不能接受，在这样的过程中，那曾经无比确信能战胜一切的爱，也会渐渐消失，最终不复存在……也正因为如此，当我如困兽一般在No的周围逡巡打转时，Eoen正在加速接近和高调追求No的事实，对我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的灾难，令我无法忍受。 　　不过，总算天无绝人之路，在我最难堪最不敢奢望的时候，我居然接到了No打来的电话。那一刻，我的心情，简直只能用欣喜若狂来形容。 　　要知道，在那天教室门口的谈话之后，我就一直以一种忐忑的心情，几乎是24小时不休地等着No主动联络我……不管是他亲自来找我还是利用通讯工具。虽然我已经决定要在这个人生的新阶段里更务实更努力地为我们在一起的将来奋斗，但我毕竟还是需要他给我一个信号，一个他接受我以新身份再次进入他生活里的邀请。 　　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于是，我用一种很刻意装出来的张扬姿态接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电话，而且，我成功地看到Eoen的脸上露出了黯然的神色。虽然我也觉得自己这样针锋相对、以牙还牙显得很小器，又很脑残，但这个时候，能勉强挽救我那低到尘埃里的自尊的，好像也就只有这个了。 　　出于想在情敌面前炫耀一番的幼稚心理，我让No到储藏室来找我。我想，等Eoen看到我和No相处时的亲密情状，他大概就会识相地知难而退。但我忘记了一个事实：在此刻这个房间里，和No在学校里关系最亲近的其实还是Eoen，所以，No进来后，很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 　　于是，我决定耐心地等他们寒喧完后再和No一起离开。当Eoen坚持要把足球比赛的纪念项链戴在No的脖子上时，看着他们拉拉扯扯的样子，虽然我极力想维持风度，但我终究只有17岁，修行实在不够，何况，我一向没有和某个男生争夺恋人的经验，所以，我终于破功，丢下一句“我马上回来”，转身快步走出了储藏室。 　　No很快就追了出来。我们停在楼梯的转角，看到他仍然关心我，我当然很开心，不过，当他说是为了音乐社团经费的事来找我时，我不能不说心里的确有些失落。但我也明白，现在，他唯一可能主动来找我的理由，大概也就只剩这个了。 　　当他吞吞吐吐地说到昨晚Eoen为他垫付了新到乐鼓的钱，想到他和Eoen在一起的那个时候，我正寂寞地等着他联络我，想到他有困难时竟然不在第一时间来找我商量，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把我排斥在他的生活之外，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脸色难看地呛了No一句“你就是不信任我”，把莫名而无助的他扔在了那里。 　　说实话，在转身走开那一刹那，对于自己居然愚蠢地推开好不容易再次回到我生活里的No，我就已经后悔了。后来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我就了解因为我迟迟没能为No解决社团经费问题给他造成了许多困扰，我一定会更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和自以为是。 　　我记得一位很聪明的台湾漫画家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总是把自己最恶劣的脾气和最糟糕的个性都给了我们最亲密的人，而我们最亲密的人也同样如此。”我突然发觉，我简直就是这一类人的典型代表，然而，像我这么糟糕的一个人，却又如此幸运，No即便在我极明显地冷落和躲避他的时候，也不曾这样对待过我，所以，如果我注定要失去No，注定要孤独一生的话……我纯属活该。 　　但我不能失去他。所以，傍晚放学后，我没有回家，在街上徘徊犹豫了很久之后，我停在了No家附近。此后，直至接近深夜，我一直都站在他家的大门边。我之前对他的恶劣态度令我很踌躇，所以，我始终打不定主意是直接敲门找他，还是就打个电话给他。 　　我真希望这个晚上永远不会过去，这样，我伤害了我爱的人和我愚蠢地推开他这样的令我后悔得想撞头的错误，就不会留到明天了。 　　就在我疲饿交加地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发呆的时候，我看到No推着他的摩托车偷偷摸摸地出来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鬼鬼崇崇躲在他家大门边的我。虽然现在是深夜，看到No在路灯下轮廓清俊的脸，我感觉整个夜晚和我的心都蓦地被照亮了。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有奇迹的……我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故意留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若有所待但事实上并不抱什么期望地等着命运之神眷顾的下午。 　　在度过了一个被思念煎熬、被情敌伤得体无完肤、因乱发脾气而陷入无限后悔和自责之中的漫长白天之后，我终于等到了上天的怜悯……这一刻，我想感谢所有神明，感谢他们让我见到了No，让我有机会在今天之内修补自己所犯的错误。 　　对于我在这个时间点还出现在他家门口，No显然很吃惊，望着黑夜中他注视着我的清澈的双眸，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既然上天都愿意帮我，我更不能浪费这个宝贵机会，我会尽我所能，我会努力抑制自己的坏脾气，我会展现我的耐心和勇气，一步一步把他拉回到我的生命里。 　　我发誓，我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外一章/番外） 　　（十二/外一章/番外）No，Pun和我：争取还是成全 　　人生是只有初恋这么不易，还是所有的恋爱都如此艰难？ 　　两年之后，甚至是十年之后……我会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呢？ 　　在17岁这一年最后一段时光的这个晚上，我坐在自己房间的电脑前，呆呆地盯着脸书上No的主页，循环听着那首简直是为我量身订做的《如何拒绝》，脑中挥之不去的是今天白天那时在学生会的储藏室里No丢下我转身追着Pun跑出去的那一幕……我不无苦涩地这样想。 　　就像No昨晚在电话里说的，这首歌乍一听来甜得有些让人受不了，但如果你认真听下去的话，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首很悲伤的歌，是一个暗恋者最真挚苦闷的内心独白。 　　有些时候，我们必需把痛苦藏起来，以一种轻快甚至是微笑的姿态面对我们的失意……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是啊，如果这段以暗恋为方式开始的初恋注定要失败收场，如果我不想自己受太重的伤，我该怎么阻止自己，该怎么对飞蛾投火般的我说“不”呢？ 　　事实上，到今天，就算我再怎么想欺骗自己，我也明白，我和No已经不可能了。我不是不知道到了这个地步我该试着从他的生活里退场，但问题是，在之前我尚不明确自己对No抱有怎样的心意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想过要远离和放弃他，所以，现在的我要突然学会放手该有多难……难到我自己没法想像。 　　说起来，我到现在为止的人生几乎可以算是一帆风顺了：家世良好，外表出众，在一所全国着名的男校里读书，学业尚可，何况，身为学校啦啦队队长的我在校园里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人生艰难的，是我发现自己初次爱上了某个人的那个时刻……我第一次真正喜欢上的人，竟然是个和自己一样的男生。 　　后来，我依靠自己强大的内心建设战胜了这种爱上同性的迷茫和痛苦，但问题是，在我的爱情路上，并不只有这么一个困难：在遇到自己想要全力以赴地去喜欢的那个人的同时，我竟连带着发现了一个显然已经存在很久、很隐蔽的情敌，而且，这个人还特别优秀……超出了势均力敌的范围。 　　虽然我一向骄傲自信，更不想抬高敌人，但身为学校学生中二号人物的学生会秘书长Pun的确是个不能忽视的男生：他出身名门，样貌英俊，是学校里师生们公认的超级优等生。 　　我有时也会疑惑，对于No，这个已经有了个令人羡慕的美丽女友的男生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有，他这样沉默着存在多久了……两年，三年，亦或更久？ 　　不过，很显然，拥有超粗神经的No并不知道自己的周围除了我之外，还有这么一个人在偷偷地关注着他。总之，Pun就这样耐心而低调地在No的生活外围徘徊着，令同样在No的身边活跃着的我不得不时时对他侧目。 　　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No的缘故，我和他就像是两个绕着以No为中心的绿地不停跑圈的寂寞的长跑选手。或许是因为，和No在学校里既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交集，Pun不得不跑在更外圈的地方，而我，则在更里圈一些。 　　一直以来，这似乎就是我唯一的优势，我总是能离No更近一些。每天在学校里，为了能多看他一眼，我会去音乐社团观摩他们的练习和活动（值得夸耀的是，至少我在音乐方面天赋非常明显，尤其是有一把好嗓子），或者在操场看他参加体育活动；就是放学的时候，我也会故意走到No的教室门口，就为了在离校之前和他打个招呼。放学或假期时，我们也会像好朋友一样在电话里聊天甚至一起去看电影什么的，但也就仅此而已……而且，几乎都是我主动邀约他。 　　有时我会想，我是不是该拿出勇气，行动起来，打破目前的困局。但我们身处的，毕竟还不是一个能自然接受男生和男生恋爱的时代和社会，我不知道我的父母、亲戚师长还有同学朋友们届时会怎么看我，而且，我也很怕，如果我冒然行动，会和No连朋友都做不成。要知道，我有时对生活的要求很低，只要每天能看看他可爱的笑脸我就会感到很满足。 　　看着不动声色地在No的周围逡巡打转的Pun，我有时也会想，他又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走出关键性的第一步呢？我相信这个终日显得特别温和平静的男生的外表下肯定藏着一个反差极大的炙热灵魂……否则，他又该怎样保持这么长久的对另一个男生的关注热情。 　　于是，就到了Pun为他的女友Em开生日派对的那一晚。那个晚上，无论我们星期五男校，还是隔壁的星星修道女院都来了很多人，No当然也来了。当我故作随意地待在他身边时，修道女院那个长得很可爱的、叫Yuri的女生也以一种“他是我的”的高姿态承包了No身边的另一席。 　　我看得出来，No对她其实没什么感觉，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生那种在人前毫不掩饰自己想完全独占No的野心，还是令我暗暗佩服……至少目前我就做不到。我猜，Pun应该也还做不到。 　　有一刻，我总觉得No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坐在我们斜对面的派对主人Pun身上。于是，我开始思考一个以前我从来没有去想过的问题：No是怎样看Pun的呢？虽然就我的了解，他们一直都没怎么接触和交往，但Pun在学校里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No对这个称得上出类拔萃的男生总会有自己的看法吧？会有比对我更深的好感吗？哪怕还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而且，我发现，即便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女友Em就在身边（他甚至一只手还搂着对方），Pun还是时不时朝我们这边看过来……就如同以往那些有No出现的公众场合一样。有时，我们的目光会不期而遇，于是就这样意味深长地望着对方。那样的时候，我不免会想，一直以来，Pun是否也想过这个问题？他会去想，No是怎么看他的吗？ 　　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晚上，他貌似平静的目光中仿佛有某种和以往不同的东西在闪烁……似乎有什么想法在他心中剧烈地酝酿着，逐渐成形，令他变得蠢蠢欲动。我开始有些不安起来，难道说，这个比我更早蛰伏在No周围的男生终于按捺不住，准备行动了？那我呢，是不是也该行动了？ 　　但有时候，你会痛苦地发现，世事并不在你的信念和掌握之中，也就只是迟疑一下的功夫，一切都变了。首先是在参加生日派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周四这天，学校里开始广为流传No为了音乐社团经费的事和Pun走得很近甚至昨晚还在他家过夜的小道消息。 　　然后，到了周六，一大早我们在学校里参加活动和训练时，我听到音乐社的那些人尤其是No的死党Ohm在说No从昨天上午开始就神秘翘课没来学校的事，接着，Pun班上的一个同学也说，Pun这几天同样很神秘，而且也失联了。 　　于是，他们开始结合之前的那些传闻大胆联想No和Pun这些天的行动和去向，最后全都暧昧地笑了。那一刻，在场的人之中，大概也只有我不仅笑不出来，而且，脸色还很难看……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猜测与事实已经很接近了。 　　新周一的午间，为了人妖组们加入学校啦啦队参加即将到来的足球比赛表演的事，我和Peet他们去和学生会的那些人交涉。走出学生会办公室，来到操场，我看到No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草地上。今天的他看起来情绪很低落，我于是和Peet他们分了手，来到他跟前。 　　坐在No身边时，我看得出来他很烦恼，以前的他，一直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是颗人见人爱的开心果。我不由想，终究是谁令他变得这么不开心？当然，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死心，当下用一种小心翼翼口吻旁敲侧击，问No关于最近学校里他和Pun的那些传闻。No的回答很含糊，甚至顾左右而言他，但我因此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是的，在这个午间，坐在No身边望着不复往日快乐的他，我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触不可及。我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对的，就在这过去的几天里，那个从前就比我更早入场的情敌已经远远把我甩在后面了……直接一点说就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但要真正死心是多么的难，尤其是在我根本就没有开始的情况下。 　　周二晚上，去Peet家请他帮我补习理科课程前（我承认，虽然我在艺术方面很有天赋，但我并不擅长科学课，学起来有点吃力），我忍不住还是想打个电话给No。 　　我知道，在学校里和我走得最近、同时也是我的死党的Peet，肯定看得出来我对No抱有怎样的感情，但他是个聪明人，明白这样的事情如果我不开口，他也不方便说什么，所以，他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有时候我真该感谢他不仅在啦啦队工作方面那么支持我，还这么善解人意。但这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我和No的事……我想，有一天我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他的。但不是现在。 　　那天晚上，No没有接我的电话。我其实并不是个喜欢自虐的人，所以，我真的不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但我不能骗自己说，我真的猜不到。于是，我又一次不无沮丧地想，我是不是该就这样默默地退出No身边那圈与我相伴多时的无形跑道，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这样，至少可以保全我那可怜的自信心。 　　第二天午间，我们校啦啦队的负责团队又因为人妖组的事去找学生会的人理论，Pun恰好也在场。虽然在工作问题上，Pun一向态度中立客观，表现无可挑剔，但我还是没料到，这一次他竟然直接驳斥了Fi的迂腐观点，旗帜鲜明地站在我这一边。 　　或许，现在的他也开始感受到了成为主流社会主流人群之外的人的艰辛困难，就好像我们眼前的这些不被学校主流师生接纳的人妖和娘娘腔同学们，在校园里终日遭受着各种嘲弄取笑，更别说登上学校举办的各种大型活动那样的大雅之堂了。 　　不得不说，站在同是男生的角度，我其实一直都很欣赏他，何况，长久暗暗喜欢着同一个男生这样的渊源，也令我们之间存在着一种秘而不宣的惺惺相惜之意。所以，那一刻，望着这个总是显得温和冷静的男生，我开始想，就算是作为他的一个不合格的对手，我也不应该就这样默默退场……这实在有失一个运动员的尊严和礼数。 　　为了能让人妖组们的表演上得了大台面，我们啦啦队的负责团队开始加班加点地训练他们，直到晚上（不过他们的表现还是差强人意）。有一刻，我转眼间发现No仍然一个人坐在校园的长廊那儿，不由又惊又喜，于是借故走了过去。 　　我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什么烦心事，虽然不太想告诉别人。不过，对他我有的是耐心，何况，No并不是那种能藏得住心事的人（这一点他和Pun全然不同），很快，他就不无烦恼地说到了今天新乐鼓已经送达但社团经费还没下来因而无法付帐的事，我于是当即拉着他去转帐。毕竟，对我来说，暂时借给他34000铢救急并不是什么难事，何乐而不为呢？ 　　转完帐后，我鼓起勇气向他提了我帮他的条件，事实上，我想说的理所当然是“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但这样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所以，我改口成了等足球比赛那一天，在他的份内工作完成之后，他能一直待在我身边为我递饮料。真的，我有时候要求很低，很容易满足，只要能看到他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可以慢慢再来……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听了我的话，我看到No清俊的脸上当即露出了放松的表情，他似乎嘀咕了一句和Pun有关的话，我一时没能听清。不过，我想，如果学校里那些关于他们的传闻是真的，那么，Pun在采取行动的过程中肯定也有和我相似的一环。这样想时，我本来因他迅速应允而变得极好的心情又一次黯淡了，毕竟，我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不是吗？ 　　由于我还要回学校忙啦啦队训练的事，我们很快就分了手。No因为我“无意”中落下的食物而打电话给我，我故意等他听完我专门为他设的彩铃《如何拒绝》后才回应他。听到他抱怨说那首歌简直甜得腻味时，我不由在夜幕下开心地笑了。 　　是啊，我不知道No是否知晓我喜欢他，但不管怎么样，我也算是以自己的方式向他表白了。我想，对于No，我还是会尽我所能地努力争取，至于结果如何，上天自有安排，我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强求了。 　　今天早上，在学生会的储藏室里整理足球比赛的纪念品时，因为身边啦啦队的其他成员说起了昨晚我和No一起离开的事，而这时Pun刚好也在，我忍不住想给这位突然一声不响地跑到我前面的劲敌一点颜色看。所以，我绘声绘色地当众描述了昨晚我和No一起去吃东西的情形，并成功地看到他骤然变了脸色。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虽然他已经远远把我甩在后面了，但对他来说，我也不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对手……或者说，他如此聪明，不会不懂得，没有什么事能一劳永逸，也没有什么人可以永远属于自己。 　　不过，很快，他就因No致电找他而扳回了一局。看着Pun几乎是向我宣战式地故意提高声线同电话中的No通话，而且，还让他现在就来储藏室，我的心情又一次变差了。 　　冷静下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应该是一向温和低调的他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张扬地宣告他和No之间非同寻常的“友情”，看来他对No也是认真的，接下来，想必他会一步一步地公开他和No的关系……让周围的人接受两个男生之间的恋情的确很难，但如果有个过程的话，或许就能更顺利一些。 　　看到自己的强劲对手摆出一副只许赢不能输的高姿态，我不由想，我真的有必要加入这场毫无胜算的比赛吗？但我终究也是个好胜的人，再说了，作为一个男生，既然对手已经向我宣战，我恐怕也只能奉陪到底了。退一万步来说，我也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No进来后，很自然地坐在我旁边，毕竟，此刻在这个房间里，我才是和他在学校里交情最好的人。但我看得出来，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偷瞧站在我们对面的Pun，这令我顿时觉得苦涩无比。 　　因为我们是朋友，而且昨晚我还刚帮过他一个大忙，No于是和我闲聊起来，看到我手边的纪念项链后，外向的他流露出了想要的意思，我当即想也没想就拿了一条给他戴上。在我们这样拉拉扯扯时，Pun显然看不下去了，他神色不愉地快步离开了储藏室，而一直都在偷看他的No当即也跟了出去。 　　说实话，我并不想知道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许他们很快就和好了，或许我给他们造成了点小麻烦，或许这个晚上，他们在和解时，会很多次提及我的名字……我唯一知道的是，他们的那个世界很狭小，我可能已经挤不进去了。 　　但不管怎样，我还是决定了，本着对No、对Pun的尊重态度，我应该像一个运动员一样，有始有终，哪怕只是陪赛，哪怕必输无疑，我也要认真地赛到最后。然后，在必须退场的时候，藏起失意和伤口，微笑着离开。 　　这也算是我的一种成全吧。虽然我知道，他们未必需要我的成全，毕竟，就算没有我的存在，他们这一生真想在一起，也要面对许多的困难和障碍。 　　但至少，作为No的追求者和Pun的对手，我成全了我自己……将来回忆起少年时代的自己时，我会释然地想，我曾喜欢过一个很好的男生，虽然他喜欢的另有其人，但那时的我，也已经很好，而且，也努力地争取过，就只是我们没有缘分而已。 　　我这样想着，暗暗呼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阳台外面。此时此刻的曼谷，正被无边无际的夜色笼罩着，很美也很朦胧。 　　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满足于只和No做朋友；终有一天，我会真心祝福他和Pun；终有一天，我会彻底放下这段感情；终有一天，我会释怀地把我的初恋搁在我17岁的少年成长路上……而且，终有一天，我也会遇到那个能彼此喜欢的人。我相信，他就在前方路上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尾声/最终章） 　　（十二/尾声/最终章） 　　我现在幸福吗？ 　　当然幸福了。 　　在No主动回到我生活里的这个晚上，我在心里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也不止一次这样回答。 　　在我和No再次成为普通朋友，在我的潜在情敌Eoen高调地走到前台，在我和Em尚未分手而No依然被Yuri单方面钦定为男友的错综复杂的状况下，我居然还觉得自己幸福，这怎么看，好像都有点精神胜利法式的自欺欺人的意味……但在这个晚上的许多时刻，我的确觉得自己很幸福。 　　我真的是幸福的。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并不是一种自我催眠和自我麻痹。 　　就我看来，判断一个人在某个时刻或某个阶段幸福与否，取决于你怎样理解幸福的定义。如果你眼中的幸福是一个“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童话式结果，那么，我显然离幸福还很远。 　　但如果你已经过了喜欢看白马王子或白雪公主式的童话故事的年龄，或许就会明白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不管在童话故事的最后，是王子和公主，王子和灰姑娘，还是王子和王子走到一起了，也不等于他们从此真的就不会再分开甚至是反目成仇了。 　　如果我们把人生看成是一次漫长的旅行，童话故事里那个“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式的大团圆结局，其实也不过是某个能称之为幸福的瞬间，在那之前或在那之后，用另一位也很聪明的台湾绘本作家的话说就是：“人生值得一活，就因为在任何一个时间点，每种角色都同时有着不幸的特质和幸福的潜力。” 　　总之，因为之前的经历，我比谁都明白，幸福从来都不会一蹴而就，更不可能永久拥有，换一句话说就是，我们固然随时都可能会幸福，但永远需要付出努力。 　　所以，当我在No家大门口守了好几个小时后，看到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的心情简直无法形容。No肯定从我仍然一副在校模样的打扮中看出来了，我放学后还没回过家也没吃过东西，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他故意说自己是因为饿了想吃东西才这么晚出门的。 　　虽然因为之前的分手和Eoen强势出击的缘故，我的自信心多少有些受损，不过，依以往的经验，我其实已经猜到了，他在这个时候还推着摩托车出来，肯定是为了去找我……我怎么可能不幸福呢？ 　　是啊，当我知道，这个晚上，就算我一放学就回家，洗过澡，吃过饭，舒舒服服地待在空调房里生闷气，也能像从前一样见到No……我怎么可能不幸福呢？ 　　不过，我清楚地知道，这个晚上，我们还是要这样相见才最有意义……哪怕现在的我又累又饿又疲劳，好像随时都可能倒地睡着似的。因为我明白，比起在我家里见到我，No一定更愿意看到这个偷偷等在他家门口碰运气的我。 　　虽然我一向自恃聪明，认为自己学什么都很快，但我多少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恋爱方面还有很多要学习和弥补的地方，所以，我真该感谢今晚的自己，这个世界这么大，有那么多的诱惑，但这个晚上，我哪都没去，就守在这个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地方，等待奇迹出现……而奇迹，也终于发生了。 　　看到他依然这么关心我，我忍耐多时的想在他面前使使小性子的劣根性再次发作，我努力装出一副既不饿也不屑于和他一起去吃夜宵的样子，No简直是哄着把貌似“不情不愿”的我拉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终于，我们又能这样近距离地相处了……望着No近在咫尺的背影，我觉得自己的心喜悦得像要开花一样。但我该感谢我一直以来的自我修炼，我不仅能保持外表平静，甚至还很像一个虽然做了坏事但显得很委屈的孩子，于是，单纯的No不得不好几次回过头来用目光安抚我。说起来，身为家中的长子，从小我的父母就对我很严格，我并没有什么机会向什么人撒娇……我怎么可能不幸福呢？ 　　和No一起骑着摩托车走在曼谷夜间的街路上时，有一刻，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直以来，No所喜欢的，究竟是怎样的我？是人前几近完美的那个我？还是私下里这个也还算好，但又有很多缺点的、时而坏脾气时而幼稚病发作的我？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终究是幸运的……至少他能这么自然地容忍和接受我不完美的那一面。 　　在那家No经常光顾（因为有个美女服务员）的粥店里吃粥时，No又像上次在棒 Saen海难的那家露天餐馆一样时时贪看美女，当然，我还是毫不客气地修理了他。 　　不过，我很明白，他欣赏美女的心情，其实是一种欣赏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纯真心态，而我本来就想过，这一生最好能陪着他看尽世间美景，尝遍世间美食……度过所有的夜晚、早晨和白天，所以，此刻的我当然也愿意陪他一起偷看这位隐藏于市井的粥店美女（只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因为这些天以来太难见到No，更别提相对而坐了，所以，我更愿意就只是看着他）。 　　在这个深夜，凝望着眼前这个和从前一样调皮可爱的No，看着他清俊的笑着的脸，我也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因为我知道，虽然我们之间好像有些事情已经变了，但本质上，我们之间，一切都没有变。 　　至少，我们相处的方式，在一起时的心情，和从前就没什么两样。我记得以前曾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你们像夫妻那样争吵，像朋友那样交谈，像初恋那样打情骂俏，像兄弟姐妹那样保护对方，那你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所以，我想，我们终究会在一起的……我怎么可能不幸福呢？ 　　想到我们终究要在一起，我知道，我是时候该暂时收起自尊，为今天白天那个对他乱发脾气、愚蠢地把他推开的我诚心向他道歉。从我们接受对方为恋人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了，我要对No坦诚。在那之后，这样的想法，我从来没有动摇过……不管现在的我们处于怎样一种状态。 　　于是，我又一次发现，我这一整天的嫉妒、痛苦以及患得患失根本就是自己找虐。当我向No说对不起时，我爱的这个男生简直比我更急于解释，更急于宽慰我，更急于想让我知道，他是信任我的，他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让我不开心…… 　　作为一个一向善于隐藏在人群中几乎习惯了假装快乐的人，我想我肯定比一般人更能体会No这句话之于我这一类人的重要性。说实话，我真的不想一次又一次地自夸我的识人眼光，我之前蛰伏八年的可怕耐心，但我的确很幸运，因为在这个世上，居然有一个人比我更在意我快不快乐……我怎么可能不幸福呢？ 　　后来，No把我载回到我家的大门口，分手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野蛮地上前去摘他依然戴在脖子上的那串Eoen送给他的纪念项链。明天早上一到学校，我就会连同那34000铢一起还给Eoen。 　　No挣扎着，最后他还是摘了下来，并决定自己去还。很显然，单纯如他也明白，我替他去还的话终究有些不妥。不过，我还是霸道地抢了过来。 　　从他拒绝不了Yuri也拒绝不了我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我想，在Eoen的强烈要求下，他或许怎么也还不了，所以，还是由我出面比较好……反正，我也已经准备好了，既然我们终究要在一起，我就该拿出勇气，在人前一步一步公开我和No的关系，不管别人怎么看我。 　　我当然知道，让周围的人接受我们在一起的事实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但我总要去面对，要去行动，否则，我就会得不到我想要的将来……总之，我必须如此。 　　或许是我这一刻显得有些强势甚至是蛮横，No不得不提醒我，我们已经不属于彼此了。其实，不用他提醒，我也一刻都没忘记。在这个幸福的晚上，“我们已经不属于彼此”这个事实一直都在折磨着我，或者说，它无时不刻不在暗示我，我今晚的幸福存在着巨大的缺憾。 　　但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在你觉得生活很美好的同时，你肯定也要试着去接纳那些残缺。所以，在这个人生新阶段里，我接受了我们暂时并不属于彼此的事实，与此同时，我还是想让No知道，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失去对方……只要我们都不放弃，我们终究会在一起。 　　临别时，我很自然地想去吻他的唇，但很快记起了那个目前的我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我于是抵着No挺直的鼻梁缓缓上移，把那个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至少，就目前来说，这样已经不能更好了……我怎么可能不幸福呢？ 　　后来，我们就这样回到了我们的现实生活里，我的身边有Em，No的身边是Yuri，我们都不可避免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我猜我们身边的女生大概也看得出来）。和以前一样，偶尔我们也会在街头相遇。 　　当女生们手拉着手跑进店里买饮料时，站在店外的我们先是远远地望着对方，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对方跟前，朝着对方微笑。现在的我们，在人前也只能这样了……尽管我们并不想这样。 　　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我们再一次肯定，只要我们彼此坦诚，只要我们都不放弃，爱情终究会回来的。何况，既然我们和别人在一起时不会快乐，总有一天，我们要放身边的那个人自由，或者说，无论Em还是Yuri，她们终究还是要离开我们去找那个能令她们幸福的人……至于我和No，不过是她们少女时代的人生中的一段小小插曲。 　　或许，我们的人生里有必经的曲折和迂回，有时候我们没办法一步到位，所以，要在放弃之后才能够真正拥有对方；或许，这世上并不存在所谓的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我们都需要付诸努力，才能成为越来越适合彼此的对方；或许，现在的我们就站在那个通往我们想要的未来的过程之中，所以，只要我们可以坚持，愿意付出，保持信心，忍住痛苦，将来的某一天，我们就一定会在一起。 　　我猜，No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全文完） 　　（写于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9月27日）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